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临近初夏,窗外弦月如钩,夏虫脆鸣,几许繁星陪伴闪烁着冷月。
破败的废弃工厂内,别有一番洞天。
轰鸣的机器连轴运转,释放而出的热气让偌大的工厂像个蒸笼一般,酷热难耐。
而数个翻涌的水池边,几名工人戴着廉价的塑胶手套在池子里不停搅弄,隐隐可见污水中有什么东西在上下沉浮,伴随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腥味涌出。
而在他们当中,一名面容憔悴的男子尤为显眼,衣服破破烂烂像个留宿街头的流浪汉暂且不说,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可尽管这样,手上动作却是半点不敢停歇,原本因为过度劳累而显得苍老的面孔此刻更是衰老,黧黑的两颊深陷进去,满脸的皱纹和衣服褶皱连成一片。
在他的身旁,一名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看上去也好不了多少,想来两人在这里没少遭受虐待。
两人正是唐依冉的父母。
这几天来遭受的毒打不在少数,黑作坊的头目几乎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手脚都麻利点,这几天收益还不错,干得好的话允许在你们今天的晚餐里加点肉!”
身后,熊峰肥腻的肉脸油光满面,抑制不住兴奋的神情。
这些天托了那些碍眼的条子们的福,端掉了不少同行,导致他们在这一片几乎一家独大,交易额接连翻了几番,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老大,最近风头不好,我们这么招摇撞市难道就不怕被条子发现吗?”站在他身边的小喽啰担忧道。
熊峰不屑的“嘁”了一声,压根不想拿正眼去看他,“瞧你那个怂样,整天怕这怕那的还赚个屁的大钱?”
“可是……”
“你他妈的屁话怎么这么多!?”熊峰狠狠踹了他一个趔趄,不耐烦道:“天塌下来还有老子顶着,你只需要乖乖闭上嘴照做就行!”
“是是是,老大教训的是!”
小喽啰堪堪站稳身形,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不敢再去发问。
见状,熊峰冷哼一声,冷峻的脸色这才缓和些许。
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能安然无恙,岂能没有一点背景实力以及保命的手段?
他可是每年都要花费不少钱和精力在人脉关系的维护上,倘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否则自己也不会明目张胆到这般地步。
只不过一想到那位犹如寄生虫般的背后靠山,熊峰就忍不住阴沉下脸色,“妈的,那个死贱人见我今年行情不错,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迟早连你一起做了!”
说着,便一拳狠狠锤在身后墙壁上,灰白的墙皮顿时“扑簌簌”落了一地。
叮铃铃!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
“妈的,这大半夜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被吓了一跳的熊峰拂了拂拳头上的灰,随即骂骂咧咧的从兜里掏出手机。
经历过上次的“夜半喜报”一事后,对于半夜打来的电话就隐隐约约令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喂,谁啊?!”
“……”
似是被他气势汹汹的语气所震慑,另一头沉默了足有几息时间,“看来最近你风头挺盛,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语气波澜不惊,却仿佛有风暴蕴含其中。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熊峰脸色骤然大变,双手急忙捧住电话,点头哈腰着结巴道:“啊哈哈,原……原来是韩总啊,实在不好意思,您换了个号码所以峰子没认出来……”
只听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哼一声,吓得他浑身直流冷汗,宛若身处腊月寒冬,磨盘大的肥胖脸颊霎时间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