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唤原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场面这样的生活,殊不知当他再一次踏足这一方土地的时候,内心泛起的回忆与留恋其实远要比厌倦和抵触来得多。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为之奋斗奉献了十多年的地方……
这里的布景看起来像是一个极其现代化的医院的走廊,如镜面般明亮崭新的大理石地面和像是永远会有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的落地玻璃窗。
数不清的黑色摄影设备围在走廊的一边,灯光聚集之处,祁唤稍微踮踮脚,就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一个穿着淡粉色护士服的女演员正在十分焦急地说着什么,漂亮的柳叶眉皱在一起,眼神当中还透着一丝恐惧。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材极其挺拔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褂,剑眉星目帅气逼人。
尽管他现在是侧脸对着祁唤,可是祁唤却偏偏还是能认得出他是谁。
季临渊。
其实在来之前韩文瑜就已经告诉过祁唤这部戏季临渊也有参演,而且还是他闭关修整两年复出之后参演的第一部电影,祁唤心里面也早有会遇到他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的猝不及防。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造型之下的季临渊还是挺好看的,金丝框的眼镜下面是一双透着禁欲与厌世的眼睛,帅气凌乱的发型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去猜想他是做了什么才让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所以说季临渊能在出道三年之内火遍全球还是有原因的。
行吧,又不知道有多少天真的无知少女要瞬间沦陷在这个老畜生的演技和颜值里面了。祁唤无奈地摇摇头。
“原本这段场景是想要从市里面找一个环境好一些的医院拍的,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何导就干脆租了间高档写字楼自己建了一个。”韩文瑜一边跟舒呈说,一边静静地走上前去先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角度刚刚好能看到表演,“感觉怎么样?”
“剧组挺有钱的。”
虽然心里面知道大手笔大花销大场面一向是何导演拍戏时候的做派,但是祁唤却并不敢说出来,上次在纪向宇面前差点说漏嘴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了整整一晚上,就怕纪向宇会重新提起来。
韩文瑜笑了笑,而后抬手指了一下跟季临渊对戏的那个女演员,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道:“她就是我的艺人,叫楚柔,你签的mv的合同就是她的。”
“哦……”
祁唤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讲真他并不在乎自己到底是要和谁一起拍mv,他甚至都不在乎mv的内容是什么,满脸的怠惰与慵懒,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个弥漫着紧张与严肃气息的拍摄现场。
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季临渊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让祁唤觉得陌生又熟悉。
“血压40,20开放静脉通路输入平衡溶液,监测血压心率,”季临渊一边说,一边朝着面前的摄像机快步走着,严肃且冷淡当中透着一股隐隐的急迫与不安,“暂没发现开放性外伤,胸腔腹腔出血,给头孢他啶预防感染。”
楚柔上前一步直接阻挡住了季临渊的脚步:“夏医生,你已经连台36个小时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季临渊愣了一下,而后直接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将护士推开,嘴里面继续往下说:“做粘膜活检,从喉部插入窥镜检查损伤情况看如何修复,伤者胃部有绞痛感灼热感,做ct预防感染性休克,我现在要去现场,那里一定还有人。”
“救援队已经搜了一整天,没有了!已经没有人了!”
“乔鑫这里是医院,医科大没有教过你说话要小点声么?”季临渊像是感知不到小护士焦急的声嘶力竭一般,一边说一边垂下头来从自己的本夹里面拿出了一张化验单,“36床病人电解质紊乱引起心律失常,期间跳停一次,心肺复苏和除颤之后恢复正常,我看了一下化验单,要安装经静脉临时心脏起搏器。”
“崔警官回不来了!”楚柔停下脚步大喊了一声。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季临渊终于猛地停住了脚步,目光缓缓落在了面前那个已经哭成了泪人的楚柔身上,那一副代表着冷静与理智的镜片下面,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祁唤静静地看着季临渊。
说真的,虽然不止一次听别人说季临渊他已经闭关了整整两年,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这两年当中他的演技非但没有退步,甚至成熟了太多。
哪怕他没有说一句话,单单只是一个眼神就足可以看得出万千种不同的情绪,细腻又令人叹服。
一串串旁人几乎一句也听不懂的医学类专业名词从他的口中流畅而自然地说出来却也丝毫不让人觉得枯燥,甚至细细体会之下,还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这意味着什么?
对,这就意味着等到电影上映之后这个片段又要被人剪下来然后放到视频网站上播放个百八十万遍了。
祁唤生前何尝不是这种待遇……
“夏医生……”
“卡!”就在表演还在进行的时候,导演突然一声令下,而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楚柔你后面这一句掉了,说了拍长镜头情绪一定要连贯,你刚刚前后两句完全像是在拍两场不同的戏你明白吗?”
“不好意思导演,不好意思季先生。”楚柔被吓了一跳,赶紧冲着导演鞠躬而后还不忘给季临渊也鞠了一躬。
季临渊笑了笑表示没事。
只是这么一个很随意的笑容,却和刚才表演时候那个冷若冰霜的医生形象形成了一个相当强烈又鲜明的反差。
祁唤悉数都看在眼里。
要说心里面不别扭是不可能的。
妈的这小浪蹄子果然是冲谁都能笑的这么骚。
除了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