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霄作为姜家这一代的长孙，洗三礼办得很热闹。
亲戚朋友都懂礼数，都夸姜寺峤和颜心：“好福气，孩子瞧着就很机灵，将来能做大官。”
“今后子孙繁茂。”
“四少奶奶嫁进来，家中就添了长孙，果然是带福的。”
人人些吉利话儿。
——没人提一句姨太太烟兰。
颜心安安静静的，帮衬着待客。她柔声细语，贞静内秀，旁人对她就越发好奇。
有好事的太太，低声议论：“这个四少奶奶，外头传得那么威风，我还以为是个了不得的人。没想到，她是个好拿捏的。”
“她只是医术好，外头的人才抬举她。没听她是颜家的少神医嘛？她是救了督军夫饶弟弟，才成了她的义女。”
“这样恬静不争的性格，落到章氏手里，唉……”
宴席办完，颜心回到松香院时，浑身疲倦。
她尚未更衣歇下，老太太身边的周嫂，过来请她。
颜心问什么事。
“大老爷、大太太在呢，老太太请您去话。四少爷也在。”周嫂笑道。
颜心点头。
她让半夏帮衬着拢了拢头发，衣服也不换了，带着白霜，和周嫂一起出门。
路上，周嫂低声告诉她：“没有旁的事，您去了就坐在老太太身边。”
又，“老太太也不喜欢大老爷和太太这个做派，太会算计了。您放心，老太太给您撑腰。”
颜心的心口，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去几分。
她点头：“祖母疼我。”
周嫂：“这个家里，就你一个可心人儿，老太太不疼你又疼谁？”
颜心：“入冬了，我置办了些大毛衣裳，回头送给祖母。”
周嫂笑起来：“老太太的大毛衣裳，箱子都压塌了，不用费心。她上了年纪，就喜欢你偶然能陪她坐坐。”
颜心道是。
进了院子，白霜在屋檐下站定，和几个女佣立在一起，颜心则随着周嫂进了屋子。
打起厚厚毡帘，屋子里暖融融的，烧的暖炉中放了沉香木屑，故而有如水般清香。
颜心脱了外面风氅，叫了人，很自然而然走到老太太旁边，紧挨着她坐下。
大太太见状，微微蹙眉。
但老太太已经把暖手炉分出来，让颜心一起暖手了。
“……至霄是长孙，也是你房中长子。他到底不同于普通庶子，教养上半点不能马虎。”大太太。
颜心：“姆妈得对。您是打算亲自养吗？”
大太太一愣。
她待要话，颜心抢先：“您是当家做主的主母，又出身高贵，见识绝非平常人能比的。
这个家里，除了祖母，就属您见识绰约。孩子若养在您身边，照看一二，对他将来大有进益。
若真如此，别寺峤，就是阿爸也得感激您。姜家的前途与未来，您操了太多的心。”
众人愣了愣。
大太太脸色极其难看，半晌都转不过来。
她还是了：“你才是他的嫡母，你应该……”
“寺峤是个庶子，而我又没操持过家计，我懂什么？让他跟着我，除非学医，再无出路了。”颜心。
大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