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司敬冬冷不丁打了一个冷战。
转而，他笑了。
“外公，你说什么呢？我都让你说糊涂了！”
司敬冬走到老爷子的床头，看着老爷子在壁灯下泛黄的脸色，心下不禁想叱咤风云一辈子的外公，如今也倒下了。
人生不过如此，活着的时候再厉害难以搞定，要死的时候也不过脆弱得一根手指都能碾得他不能翻身。
墨老爷子看到司敬冬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下恼火。
“敬冬，外公从小看你长大，你虽然姓司，可在墨家比你在家里的时间都多！”
“你和家里这些表兄弟，你和你二哥的感情的最好！”
“霄林跟你的感情也不错。你怎么能……”墨老爷子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眼眶慢慢泛红。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霄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司敬冬见墨老爷子提到了墨宵林，就知道老爷子确实全都知道了。
司敬冬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不惊不变。
“外公，你怎么断定那件事就是我做的？我说不是我做的，外公信不信？”
“呵！”老爷子冷哼一声，“你是看我私底下找你谈话，断然不会将这件事公开出去，所以你就不害怕是不是？”
“真以为我老了，什么都不知道？真以为我糊涂了，就管不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了！！！”
墨老爷子一激动，不住咳嗽起来。
司敬冬急忙帮外公倒了一杯水，递到老爷子的手里，“外公，喝口水压一压。”
到底还是自己的外公，司敬冬也不能太绝情，看到老爷子咳嗽的厉害，也很心疼。
“自从我病了，你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次都不来看我！你是心虚对不对？”墨老爷子瞪着司敬冬，表情痛恨又严肃。
司敬冬看着外公逼问的眼神，那里面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嫌恶和恨意，可又在努力地克制。
司敬冬又笑了，笑得无所谓毫不在意。
“外公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我！说我睚眦必报，心地不纯。”
“之前还警告二表哥，不要和我走的太接近！我妈这个人，一辈子都在为墨家着想，即便嫁到司家，即便有了我这个亲儿子，有大姐二姐三姐，还是对墨昱辰好的好像亲儿子一样。”
“但是外公呢？如何对我妈妈的？一直将我妈妈当成外人，泼出门的水！”
“连我爸爸，每次来墨家，不是看外公的脸色，小心说话，小心做人！”
面对司敬冬的怨怼，墨老爷子无话可说。
“外公在人前表现出对我妈妈很好的样子，让外界说我妈妈是外公最得宠的女儿。”
“让墨氏家族里的长辈叔伯们，妒忌我妈妈深得外公的宠爱，生怕将来外公驾鹤西归，我妈妈得到外公的遗产。”
“我知道，你们的心里终究介意我了！也怨恨我了！可是……”
司敬冬没让墨老爷子的话说完，继续道，“外公如果不喜欢嫁出门的女儿，大可冷淡我妈妈，也免得我妈妈每次回来，都被叔伯长辈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就好像我妈妈每次回来，都是从娘家搬东西去婆家！防贼似的提防我妈妈！”
“外公可曾有想过，你这样对我妈妈，我妈妈心里会好受吗？大家都不是瞎子，真宠爱，假宠爱分得清！”
“我妈妈这些年和我爸爸过得很好，外公为什么忽然答应洛一心和昱辰的婚事？”
“让我爸爸误会妈妈在这桩婚事上，看了席老的面子，惹得他们争吵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