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了，这是我的秘偶，更何况操纵者是你。”克莱恩摇头笑道，“我相信就算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也不会让危险波及到我或者灰雾之上。”
闻言，安提戈缓慢的眨了眨眼。不是极速占卜的那种眨眼，只是他莫名感觉眼睛有些酸酸的，安提戈几千年了没感受过这种情绪，他能猜到是什么，但直接感受到还是第一次。
这种来自克莱恩的信任，与来自阿曼妮西斯或者海雯诺维斯的信任都不一样，后者就像是在暴风雨中奔行的独行侠被一把拉到屋檐下，而前者，更像是跑着跑着突然有人举着伞跑到他身边，用一把本就狭小的伞，硬生生挤下他们两个人。
压回这略有些陌生的情绪，安提戈轻而缓的点了下头算是肯定克莱恩所言，随即将话题扯回正轨：
“不用达到序列0，你与祂在位格方面现在已经相差无几，只要再晋升一次增加一些应对手段，便足以剥夺祂活着的特性。”
……安提戈刚刚那什么表情怎么看起来要哭了…这对吗这不对吧救命有gay……克莱恩强行收拢自己脑海中疯狂吐槽的思绪，认真思考安提戈的话。序列1就足够的话那很快了，我的“奇迹师”已经消化大半，序列1非凡特性在老师那也有，只是我还没定是直接晋升“诡秘侍者”还是晋升“时之虫”……可以和安提戈讨论一下，但不是在这里。
克莱恩可没忘记自家老师跟个随身摄像头似的，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丝毫没有减弱，也不知祂老人家是例行监视还是想看安提戈的乐子，不过安提戈的“灵之虫”能跟着我从“历史”返回应该也超出了祂的预料，否则祂不至于什么都不说……当然也有可能是祂想同时看我和安提戈的乐子。
思索间克莱恩点了点头，决定之后故意当着那位的面再去打扰一下黑夜女神，明目张胆的背着祂老人家去跟安提戈讨论不想让祂知道的事。
克莱恩那边心思电转，安提戈反而没想那么多，见克莱恩点头，他有些踌躇地开口：
“除了瑞瑟奇那边……”
见他迟疑，克莱恩心感不妙，在安提戈重新吸气的档口，克莱恩满脑子都是祷告：可别是在我身上……摄像头PTSD了要。
一口气溢满胸腔，话语随着气体被吐出：
“还有一条活跃的‘灵之虫’在菲尼克斯身上。”
语速极快，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骤然听到意料之外的名字，克莱恩瞬间回过神，脑海中飞快过了一遍菲尼克斯的特殊之处，忍不住在心里咕哝了几句：
如果没有老师和尤里斯的“偷窥”前科，我可能会怀疑菲尼克斯其实也是你的分身之一……其实你只是也在发扬这种盯着我的传统是吧，怪不得菲尼克斯明明那么想念阿兹克先生，却在我想将他送回去的时候表现出不太情愿。这应该是安提戈和菲尼克斯交易的一环……不，不对。
克莱恩思绪一顿，仔细看了看安提戈局促的表情。
安提戈微微低头盯着克莱恩刚放下的汤碗，仿佛那碗汤里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嘴唇紧紧抿着，本就薄的唇几乎被绷得没了血色。
克莱恩将右手随意地搭在桌上，只是这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就激得安提戈猛然眨了下眼，接着那双紧盯着汤碗的黑眸眨了眨，目光慢悠悠、慢悠悠地偏移，飘忽到克莱恩身侧，漫无目的的游移。
这就是顶级“无面人”吗……能直接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克莱恩在心底吐槽一句，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分析。
如果只是监视，那其实在很久之前菲尼克斯就已经坦白了，安提戈也知道这件事，不至于露出这个表情，所以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是会被我反对的事情。
他忍不住想起了“奎因家族”。克莱恩用右手食指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
安提戈一个激灵坐直，目光重新投向克莱恩，便听见克莱恩意有所指的声音：
“无论是洛·奎因女士，还是米尔寇·奎因先生都对菲尼克斯有着比较特殊的态度，我猜，这不是因为他们喜欢猫，对吧？”
他们还真喜欢猫，不过是特定的……安提戈猛然咳嗽一声打断自己脑海中的亵渎之语，干巴巴地说道：
“菲尼克斯，嗯，原本是想用来监视阿兹克·艾格斯，后来发现艾格斯先生对你没有威胁，所以就改变了职能。”
克莱恩眼瞳微微扩大了半圈，随即感到有些无奈。
就算猜到了菲尼克斯其实也是安提戈造物，但他还真没想到菲尼克斯最初是用来监视阿兹克的，不过既然已经改变了“职能”，那现在阿兹克先生和菲尼克斯之间的感情应该不含什么杂质吧……克莱恩轻叹了口气，决定直接询问：
“所以菲尼克斯和洛女士他们是一样的？”
“对。”安提戈老实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不完全一样，菲尼克斯还太小了，所以暂时不能断掉和我‘灵之虫’的联系，等他晋升半神，灵魂就能稳定下来，到时候那只在他体内充当核心的‘灵之虫’我就可以收回，或者他直接吐出来拿来当高阶材料。”
不要用这样理所应当的口吻说出从自己身上裁一块来当灵性材料的事情啊！这个瞬间，克莱恩很想抽动嘴角，以表达自己对这种荒谬的理论接受不良。于是他没有忍耐。
当然，他也没给安提戈乱想的机会，飞快开口道：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的材料来自于敌人或者猎物，以及，菲尼克斯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安提戈再次点头，虽然不理解，但他习惯尊从——信徒尊从神谕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决定一会儿抽空将这个神谕传达给“奎因”家族。
一边想，安提戈一边开口回答克莱恩的问题：
“菲尼克斯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晋升，以代替艾格斯先生帮我姐姐暂时保管‘死神’唯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