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克莱恩点头，安提戈继续道：
“当时你邀请我一起享用早餐，嗯……其实我是很想的。”
很想……但你当时借口已经吃过婉拒了。克莱恩忍住不去思考为什么是很想，他眨眨眼，追问：
“那你怎么没？”
安提戈咧嘴笑得狰狞：
“当时我在廷根的是一具秘偶，而那个老家伙，祂窃取了我关于主体和秘偶可以调换位置，以及可以用‘奇迹’改变秘偶尸体本质的基础知识。”
克莱恩瞬间理解安提戈所说的“老家伙”是谁。这很符合那位的行为模式……幼稚的恶作剧。
他尬笑一声，接着突然想起之前自己一直误会自家老师跟安提戈关系的事，笑着打趣道：
“嗯，祂老人家很喜欢作弄后辈。”
“祂欺负你了？”安提戈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怎么是这个反应，而且这个用词……克莱恩顿了下，暂时还不太想把重逢的氛围给引入谈论沉重话题的范围，他笑着说道：
“据我观察下来，祂老人家很喜欢欺负‘诡秘天使’的后裔。”
直接点明后，安提戈双眼瞪圆了些，随即哑然：
“这个误会还没解除吗？”
克莱恩将餐盘中的白面包片拾起，往上面涂抹着黄油，轻松道：
“早就解除了，但不影响我调侃你。”
“这是我的荣幸。”安提戈耸肩，说得真心实意，但语气多少有些像是也在调侃。
克莱恩手上动作微顿，抬眼望着安提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定了这是真的在调侃自己后才松了一口气，接着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敏感了。
……虽说是想像是还在廷根那时一样相处，但其实……经历了这么多，已经没法回去了吧。
克莱恩在心底叹息一声，再次许愿让两人的声音限制在身周，避免不会让其他人听见后，开口问道：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安提戈熟练而自如的处理着面前的餐点，坦然道：
“准确来说我的这一条‘灵之虫’依然是你从第四纪元带回来的那条，只是接收了这个时代主体共享的记忆和一部分权限。
“在思维上，我和主体没有区别，但同时除了记忆之外，思维是不共享的，也就是说，即使我失控了，主体依然能保持正常，甚至能汲取经验。
“在非凡方面……没有主体的帮忙，我没法自己寻找秘偶，也没法动用非凡能力，只有以秘偶为载体后才能借助秘偶与秘偶主人的连接来动用非凡能力，也就是说，目前我只能动用到序列2层次的非凡能力。
“以及，现在我和‘源堡’的连接是断开的，毕竟我是真的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源堡’无法锚定我。”
接收了记忆的“灵之虫”完全可以当做是安提戈本身，这和克莱恩本来猜测的一样，但后面这些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克莱恩思索片刻说道：
“第四纪元的你的‘灵之虫’都可以和这个时代的你产生连接甚至融合，而你和祂之间……如果祂没有骗我的话，那你应该是从祂身上分离下来的，这种关系应该和‘灵之虫’一样紧密。”
“这就有些复杂了。”安提戈笑了声，和克莱恩一样开始往面包上涂抹黄油，同时说道：
“祂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主体部分的意识正在持续探索记忆底层被故意掩盖的那部分，根据已经得到的信息来看，‘源堡’只诞生过一个意识。”
即便早已有所猜测，即便已经做过许多次心理准备，即便对祂的怀疑几乎达到顶峰，但此时听到安提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结论，克莱恩还是感觉心底像是被一口气给堵住了。
安提戈没有停顿，已继续说道：
“不过这个意识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不仅仅是死去过一次……祂，或者说……
“我被污染了。”
克莱恩无声而缓慢的深吸了一口气：
“被‘人性’污染了。”
“对。”安提戈点头，“虽然我没法确定是如何在旧日时代末日之前，甚至是在‘周明瑞’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污染了。”
……这听起来像是“福生玄黄天尊”早就知道我，并且等我出生等了许多年……克莱恩打了个冷颤。
这有些恐怖了……“时空之王”甚至能回到自己没有诞生的历史中……不，重启时间线的“我”已经和“福生玄黄天尊”融合了许多，一定程度上应该是可以借助“福生玄黄天尊”的历史来进行重启时间线。克莱恩点了点头，安静等待安提戈的述说。
安提戈将抹好黄油的面包摊开在掌心，往面包片上摆放各种肉类的同时继续道：
“而我……算了还是说祂吧。祂在旧时代毁灭时确确实实是陨落过一次，而在那之前，祂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后手，或者说，那次的陨落是祂主动寻求的，我不确定祂的目的是洗掉污染还是别的什么。
“但在第二纪元，祂的后手生效的时候，直接把所有的‘人性’连同被祂的老对手强行塞来的、真正属于另一位旧日的污染一起排出了。
“这份污染聚合体结合一份尚未发育完全的意识，最终形成了我。
“我和祂的关联并不算紧密，只是在排出之前，祂留下了一些精神烙印，然后一直借助我与‘源堡’的连接来影响我。”
“等等，你并不是祂的一部分？”克莱恩已经忘了自己手上还有面包片和黄油这件事，迅速在脑海中将安提戈的述说和自家老师的“坦白局”进行对照。
“是也不是，旧日的意识本身就是这世界上最严重的污染，祂的意识会无休止的同化一切接触到的东西。
“当祂从陨落中恢复零星清醒的时候，实际上我的组成部分就已经与祂相融，当祂将我分割出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就带上了一些本就属于祂的部分。”
好意外，听起来老师好像没骗我多少。克莱恩抿了抿唇，思索着说道：
“祂也是这样对我说的。除了人性之外的污染是什么？”
安提戈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一个名为修普诺塔纳托的旧日，现在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旧日的意识不是不能彻底抹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