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海雯诺维斯挺胸抬头，满脸骄傲，“……的学生。”
……？呃，倒也没问题。克莱恩点头称赞：
“是非常好吃的糕点。”
说着，克莱恩在海雯诺维斯晶亮的带着催促意味的眼神中，毫不设防的用银叉挖下一小块蛋糕。
但没敢往嘴里塞。
蛋糕被挖开的切口中，明晃晃的几条节肢耷拉在那。
克莱恩抬头，面色有些僵硬：
“神国……也会有普通生物长居吗？”
“当然有，阿曼妮西斯养了好多小动物，猫猫狗狗狮子老虎什么的，不过祂都藏着不让我碰，说是怕我拿来当食材了。”海雯诺维斯说得理所应当，似乎没有察觉什么不对，仍然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克莱恩，等待他品尝自己研制的新品。
克莱恩犹豫再三，将碟子在掌心转了个向，对海雯诺维斯展示了一下蛋糕中心耷拉的节肢。
海雯诺维斯又露出骄傲的神情：
“明儿明斯克剧毒岩蝎，这可不是祂的宠物，是我专门去明儿明斯克山脉抓的食材。”
剧毒，食材？毒腺应该剔除了吧，不过这种东西就算要做食材，做蛋糕的话至少应该打成粉吧？八足魔狼的食谱范围这么广吗？
或许是克莱恩眼中的疑惑过于明显，海雯诺维斯抬手指了指蝎子露出的足肢说道：
“你别看它现在装死，其实刚刚还能撞翻锅呢，很新鲜的。”
？这不是新不新鲜的问题……克莱恩连叉带蛋糕一起放回小碟子里，右手端着糕点，左手掏出黄水晶吊坠垂直悬在蛋糕上方。
“这个食物对我来说没有危险性。”
海雯诺维斯没有打断他的占卜，对此似乎习以为常，毕竟安提戈当年也很多次在品尝海雯诺维斯新作前先郑重占卜……
但看着逆时针飞快旋转几乎变成螺旋桨的灵摆，祂脸上还是露出了裂开的表情。
“怎么可能！我有很认真切掉尾巴的呀？”
海雯诺维斯的惊呼震得克莱恩耳膜生疼，他缓缓收起灵摆，语气有些迟疑：
“或许这种蝎子的毒腺不仅仅在尾部。”
海雯诺维斯眨巴两下眼睛，轻声询问：
“毒腺是什么？”
应该是这个时代的生物解剖学还没关于各种腺体的知识，也对，就算有也不至于普及开，而且没人给一位地上天使层次的非凡者科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克莱恩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个名词，海雯诺维斯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银叉，塞了一口蛋糕到自己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嘀咕：
“肯定是占卜出问题了，我的灵性直觉都没有预警。”
然而这块诡异的蛋糕在即将进入海雯诺维斯口中的时候，用它出现的方式消失了。
克莱恩一手端着小碟子，一手覆胸，对着海雯诺维斯斜后方微微躬身：
“黑夜女神。”
“不用这么客气，在这里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阿曼妮西斯对他点头笑了笑，接着一手掐住自家妹妹的后脖颈：
“海雯，厨房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不可以直接食用新的作品。”海雯诺维斯嘟囔一句，接着脸上露出谄媚讨好的神色，“但是刚刚克莱恩已经帮我占卜过了。”
阿曼妮西斯没有戴着黑纱，面上表情堪称温柔：
“我想结果如果是可食用的话，不会需要你这样急切的抢过来自己尝试，现在，去打扫厨房，销毁失败品。”
……厨房守则，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海雯诺维斯女士难道十分擅长烹饪这种……诡异的食物吗？克莱恩有些绷不住面上礼貌的微笑，在手中的小碟子跟海雯诺维斯一起被黑夜女神通过神国的权柄给送走后，有些尴尬的看着此地真正的主人——也是大约唯一一位靠谱的，成熟稳重的，没有奇怪爱好的人。
毛茸控是合理爱好。
毛茸控对克莱恩很自然地说道：
“见笑了，以后海雯诺维斯无论递给你什么，都婉拒是比较好的选择，没关系祂不会伤心，祂习惯了。”
克莱恩有些尴尬的点头。
接着阿曼妮西斯似乎是想到什么，面上笑容更为温和了几分道：
“前不久，海雯刚用这种岩蝎泡茶，安提戈不知道祂开始进军饮品，以至于被毒死了好几条‘灵之虫’。”
克莱恩感觉自己全身“灵之虫”都颤抖了一瞬，虽然现在他依然还算是人类的身体，没有完全变成“灵之虫”聚合体。
他轻咳一声道：
“提到‘灵之虫’，我这次离开历史之前，好像有一条安提戈的‘灵之虫’跟在我身上偷渡到了这个时代，但我找不到它。”
提到正事，阿曼妮西斯收了笑，面色略显严肃：
“我对这条途径的了解不能算很多，但我知道当本体失去意识的时候，‘灵之虫’确实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继续运行。”
“安提戈知道我会回到过去？”克莱恩怔了下。根据之前的推论以及安提戈的表现，还有老师所说的内容来看，安提戈应该是不知道“介于真实与虚幻中的愚者”真的在历史中出现过，安提戈自己都不知道在那些重要节点上发生了什么，只有我切实去做过了，这些事才会变成事实，让安提戈的记忆清晰起来。那他就不可能会预设让“灵之虫”靠近我。
似乎是察觉了克莱恩内心的诧异，阿曼妮西斯平静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头绪？”
克莱恩当即道：
“安提戈应该不知道我真的会进入历史。”
阿曼妮西斯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
“这件事只有我和那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