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之上,青铜长桌上首,一道白发身影绕着克莱恩转了两圈,偏了偏头,以感知“看”向紊乱了时间流速的,过去的时间线。
祂低笑一声随手搓了个告知塔罗会全员明日塔罗会暂停一次的消息。
以“愚者”的身份传达。
接着给“力量”单独传了一个带着戏谑语气的,以“诡秘之主”身份传递的消息。
“噢,我的小愚者到底是卷入了谁的陷阱,才会连时间线都压得坍缩——告诉祂可别做得太过分,就算我在时间线真的被压断之前将小愚者拉回来,那时间线也会出现断层,到时候会自动修复成什么样子可就说不清了。”
祂搓了搓手背,仿佛在抹去什么脏污,接着往后一仰倒,直接陷入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软垫中。
整个人都陷进去,看起来颇为闲适的样子,似乎准备就在这里扎根等待克莱恩回来。
但祂的闲适刚持续了五分钟,青铜长桌两侧最靠近上首的座椅上放,两枚深红星辰都开始膨胀又收缩,伴随着微光流淌过星辰,颇为醒目。
“哦?哦哦……还真是多事之春啊,小周没事儿你们没事儿,小周忙起来你们个个都有事儿,是老朋友又给我准备了礼物吗?”祂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着,笑嘻嘻的从软垫中竖起一只素白的手,食指伸出,又笑着不知在问谁:
“先听谁的诉求呢?”
纤瘦手腕随意一弯折,直直指向青铜长桌末尾,完全没有指向两枚正在努力显眼的深红星辰。
紧接着,那手腕仿佛脱离了人类关节的范畴,竟是在原处撑着食指跟指南针似的飞快旋转起来,而这个诡异手腕的主人啧哼起曲调怪异的歌曲:
“长长长刀及地,挥,碎碎碎骨锤。麻雀叼起眼球,听,乌鸦哑然而笑……”
待得最后一个音节从祂口中吐出,手腕也猛然停止旋转,指尖正对着代表“正义”奥黛丽的那一枚深红星辰。
祂哼笑着,打了个响指,接入来自“正义”的祷告。
奥黛丽在自己房间的盥洗室中,以“灵性之墙”封锁了半个房间——盥洗室有些大,全部封锁太浪费灵性了,没有必要。她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前的蜡烛飘出寥寥青烟,桌上还有三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写满“中文”的
奥黛丽双手在胸前合拢,垂首念诵出自己的祷告。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搜集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因明日塔罗会取消,那我现在是否可以将这些日记献祭给您?”
灰雾上轻微而低沉地笑声回荡,祂随手从灰雾之上记录的历史影像中扯出“愚者”点头说“可以”以及询问需要什么报酬时的片段,随意剪辑了一下就丢入代表“正义”的深红星辰。
奥黛丽得到了回复立刻说出诉求:
“三日后我将跟随家人一同返回家族领地,我已经与那边的心理炼金会取得联系,得到了他们帮忙安排进入心理咨询俱乐部的许诺。
“我会和苏茜交替为普通人,乃至非凡者进行心理治疗,以此消化魔药。
“但我依然不确定心理炼金会是否有异心,我想祈求您给予启示。”
这次祂思索了片刻,接着又抓出“愚者”另一次颔首同意时的画面,稍做修饰又丢进了深红星辰中。
没有等待贵族小姐举行献祭仪式,祂已将目光转向了代表“倒吊人”的那一枚深红星辰。
“倒吊人啊,这次说不定还真就是倒吊人给惹的麻烦……”嘴上这么说着,但祂还是没有让无辜的“倒吊人”先生等待太久,下一刻阿尔杰的虚影出现在祂眼前。
显然是“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室,克莱恩以前搭乘这条船的时候祂见过,不过这不重要,祂百无聊赖的听着这些虫豸汇报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很重要的事情。
“……尊敬的‘愚者’先生,风暴教会近期正大幅调动海上的势力,几乎一半的海上‘代罚者’小队都被调集到了拜亚姆。
“据我所知蔚蓝要塞正在支援拜亚姆的本地反抗军,反殖民战争随时都会爆发,而且鲁恩军方也有派遣正式舰队前来参与镇压。
“据传,除了原本就驻守在拜亚姆的风暴教会枢机主教,号称‘海王’的亚恩·考特曼之外,风暴教会还会调动另一位序列3的圣者前来压阵。”
灰雾之上的代行者熟练抓出一段“愚者”的影像,下一刻阿尔杰耳畔出现恢弘层叠的熟悉嗓音。
“知道了,我会通知他们。”
阿尔杰心里松了口气,下午刚刚抵达拜亚姆,就被“海王”亚恩·考特曼召见,他自己是什么情报都不知道,但没想到和自己一同的诺斯倒是知道不少。
按照亚恩·考特曼的说法,诺斯不愧是某位“半神”的弟弟,为此还给了诺斯一件相当令人眼热的非凡物品作为报酬——或者封口费。
至于他,一个本来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突然知道了风暴教会内部调动情报的普通“代罚者”小队队长,阿尔杰当即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不知道。
亚恩·考特曼给了他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但脸上却是微笑着点头。
阿尔杰明白之后的战斗中他一定会被安排到最为危险的位置去……说不定战争结束后,“幽蓝复仇者号”换主人了,当然也有可能直接和他一起被毁灭。
好在他根本不效忠于风暴教会,返回“幽蓝复仇者号”前,他主动去领取了巡逻周围海域的任务,并毫不阻碍明显属于“海王”的人以方便联系为理由登上自己的船只。
虽说在登上船只之后,那人就在跨过船舱大门的一瞬因为无味无色却直接糊脸的迷药而失去意识……
阿尔杰好端端将人送去了空着的房间,然后召开了一次船员会议,告知所有人亚恩·考特曼因为想与诺斯家族的“半神”交好,准备在这次战斗中用技巧夺取“幽蓝复仇者号”送给就停靠在旁边的诺斯船长。
这些早已对阿尔杰死心塌地的船员当即哗然,他们心中被种下了对风暴教会高层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