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别墅,或者说……用更为古旧的称呼来形容会比较合适,比如宅邸。
这栋宅邸有着一百五十年前的装潢风格,细长的屋顶仿佛要直冲天际,配色又是浅色为主,不像是黑夜教会那般以深暗的建筑色彩带来威严与肃穆。此时宅邸雪白的墙壁因过长的时光而微微泛着暗黄,与本就米黄色的屋顶融为一体,在朝阳下竟显出些金灿灿的光辉来。
就像这栋宅邸在法律上的所属人那金灿灿的名讳一样。
这里,从一百五十年前起,就属于一位传说中的人物——赫密斯。
这一百五十年以来这栋宅邸都没有经历过所属变更,所以理论上,这还是属于“赫密斯”的宅邸。
时间太短太仓促,奥黛丽来不及去确认这位“赫密斯”是否就是发明了赫密斯语的那位,
即使“古赫密斯语”诞生的年代与现在已经相距过长,但这种精通神秘学的大学者未尝不会掌握一些让生命得到延长的方法……何况作为能创造出“赫密斯语”“古赫密斯语”的伟人,至少也是生命层次达到质变了的半神级别,即使是天使的层次也有可能。
所以这栋宅邸无论是不是属于那位“赫密斯”,都先当做是来看待为好。
只要有机会确定这件事,就立刻向“愚者”先生禀报。奥黛丽这么下定决心。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决心的前置条件是多么的危险。
“叮铃……叮铃……”
拉响门铃,院落大门与宅邸内门一前一后响起了门铃声,大概是使用的古制门铃,所以距离较远的地方会有些延迟。
奥黛丽能看到宅邸窗内人影绰绰,可惜拉着薄纱窗帘,看不真切。随着门铃的响动,有一人走到了大门的方向,当门拉开,奥黛丽看到一位娃娃脸女士。
随着这位女士走进院落的大门,奥黛丽迅速分析起自己所见:她看起来像还在公学或文法学校念书的少女,有一头及至腰间的乌黑长发和一双湖水般的蓝色眼眸,个子比我矮了三四厘米。脸上的表情很冷静,而且带着亲切的笑容,令人感到安心,或许是一位“心理医生”,但也不排除只是性格如此。
那女士拉开了没有上锁的铁栏栅门,对奥黛丽笑着招呼道:
“您好,我叫伊思兰特·奥西斯莱卡,请问你是?”
奥黛丽对她甜甜一笑,很是活泼地自我介绍道:
“您好,奥希斯莱卡女士,我是奥黛丽·霍尔,密斯特先生指引我来到这里。”
“是您,欢迎您的到来。”伊思兰特侧身让出路径,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奥黛丽故意做出好奇少女的样子踏入这个古老韵味十足的宅邸院落,左看右看张口欲言,又很是明显地看了一眼正被伊思兰特关上的门和门外人来人往的道路,接着闭上嘴又对伊思兰特笑了笑。
一副十足的,涉世未深经验不足,却又有着些小聪明的贵族少女做派。
奥黛丽自信自己的演技可以瞒过“心理医生”,因为她自己就是。
可惜对面应该也是,奥黛丽并没能伊思兰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伊思兰特合上门,引着奥黛丽走进宅邸正门。
宅邸内乍一看去与正常的贵族茶会并无二致,七八位男士女士或围坐沙发上,或站立在窗边交谈,茶几与单桌上都摆放着精美的茶具。
即使还在门口,奥黛丽也能闻到清新的红茶香味,大致能判断出是出产于南大陆帕斯河谷的上品红茶。
所有人都衣着得体,当然也都并不显赫,能看出有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洗过许多次,有些年头了,这在贵族中几乎不会出现。
奥黛丽心底松了口气,这样并不会显得自己过于特殊……原本她就是担心穿着自己的常服会显得过于特殊,没想到心理炼金会的聚会中会有这么多贵族。
好吧也不多,一半一半。奥黛丽没由来地想起了苏茜给她说过的东区流行的一款名为“一半一半”的简易鸡尾酒,她一定会找机会去尝尝的。
“霍尔小姐,聚会还没正式开始,您可以先休息一下,与我们一起等待密斯特先生的到来。”伊思兰特对奥黛丽轻声提醒。
奥黛丽对她点了点头。
伊思兰特又问道:
“您喜欢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就好,谢谢您。”奥黛丽做出习惯性想牵裙角道谢的前置动作,又仿佛刚想起自己衣着一般,迅速将手收回,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这下奥黛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伊思兰特看自己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轻蔑。
就要你们这么想呢。奥黛丽心中雀跃,并将这雀跃表现在了脸上,就像是一位以为自己进入了神秘世界而兴奋的小姑娘。
心理炼金会并不知道她已经通过“猎犬”的渠道晋升到了序列7,现在还只当她是一位尚不能完全掌握自己表情的低序列非凡者。
毕竟消化“观众”魔药需要的只是“观众”,不是“演员”。
当然消化“读心者”也不需要成为“演员”,奥黛丽的演技天赋大约是在继承了自己父亲的基础上青出于蓝。
总之当她想要假扮一位不谙世事的贵族纨绔,就算是她那在政坛商界都如鱼得水的父亲看了,也只会哑然自家女儿的小叛逆,而不会疑惑贝克兰德的钻石为什么要故意装作这样。
在伊思兰特走向厨房去吩咐侍者的时候,奥黛丽开始了自己的打探行动,祂首先就是向着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位男士走去。
那是一位站在窗边单桌旁的四十来岁中年男子,似乎有几分南大陆血统,肤色偏棕,名为希尔伯特·阿鲁卡尔德。
在霍尔伯爵夫人的茶会上,奥黛丽曾经见过这位才华非常出众的珠宝设计师。
“阿鲁卡尔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奥黛丽走过去笑着打了招呼,没有使用贵族礼仪,就像是挣脱了鸟笼的小鸟一样活泼自在,还打趣问道,“您还记得我吗?”
希尔伯特·阿鲁卡尔德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美丽的小姐,他礼貌地笑道:
“真巧,霍尔小姐,您就如钻石一般,会在每一双见过您的眼睛里留下深刻的美丽痕迹。”
“您这样说听起来我像是有刺呢。”奥黛丽掩嘴轻笑,接着忽闪着大眼睛看向了站在桌子旁边的另一人。
希尔伯特·阿鲁卡尔德立刻开始为她引荐介绍:
“这位是路摩拉·贝伦斯先生,是有名的钟表匠人。”
奥黛丽脑海中划过相应的信息,这都来自于她平日里的信息积累,笑着赞美道:
“我听说过您,贝克兰德大学最高的钟楼上,就有您设计的杰作。”
路摩拉·贝伦斯也笑着礼貌回应,这时侍者也将刚泡好的红茶端了过来,悄无声息地放在奥黛丽身前,没有打扰他们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