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赎罪。”
他刚说完，埃德萨克突然站起身，有些急躁似的低吼道：
“我说了特莉丝已经死了！”
回应埃德萨克的是洛带着嘲弄地笑声：
“还不明白吗？埃德萨克三王子殿下，你已经出局了。”洛站起身，对刚才跟着埃德萨克一同站起来的图林斯伸出右手：
“图林斯·布伦南先生，想必现在你也已经明白了你的‘同盟’是什么情况，不过犯罪者终究不是埃德萨克，你与他的私交不会影响你和我们的合作。”
图林斯怔了下，埃德萨克也恢复了冷静。
这下图林斯有些转不过弯来了，所以其实还是要合作……只是合作的主导，不，名义上的主导从埃德萨克换成了他。图林斯皱着眉，但还是伸出右手与洛相握了一下。
松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道：
“形式就这么重要？”
“无关形式，只是本心罢了。”洛摊了摊手，“今天他会为了一个身负罪孽的人而对亲生父亲宣战，谁又能确定未来他是否会爱上一个恶魔，从而将子民化作恶魔的玩具呢？”
“我相信他不……”
图林斯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那你就负责监督他好了。”
图林斯张嘴，又闭上，面色复杂。
洛瞥了面色略显阴沉的埃德萨克一眼，随即轻松自然地坐下，又抬头看向图林斯说道：
“你想问什么？”
图林斯深深地闭合眼帘，睁开后沉声道：
“曾经有一位充满智慧与正义的绅士给我说过，将家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并不是道德污点，我也非常认同这一点，所以我认为埃德萨克先生的行为并没有任何错误，错的是那个沾染了血腥的人。”
“你得先弄清楚一点，埃德萨克认为特莉丝无罪。”与埃德萨克这个恋爱脑相比，图林斯倒是真的有着一颗足以委托大任的干净心脏，可惜还是太年轻……洛并不介意和这位确定了的合作者打打辩论。
洛仍是倚着靠背半仰躺的样子抬脸微微勾着唇角：
“不过这并不重要，不是一切都会从里到外都光鲜亮丽，只要埃德萨克还愿意配合，谁会在乎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有人在煎熬呢。”
这般堪称冷酷的话将图林斯震住了，他迟疑地问道：
“你们的……‘愚者’的教义是这样的？”
提到这个，洛坐直了身子，接着又站起来，与图林斯平静对视：
“我们的教义啊……在未来，我们的神明将为了守护脆弱的人类种族而备受煎熬，这种情况下你没理由要求我们对人类充满感情，替神守护好这一切就是了。”
图林斯恍惚间感觉自己窥见了世界的真相，但就和刚才一闪而逝的茫然一样，他抓不住这个真相是什么，片刻后，他沉吟道：
“这样的神明会希望你们是真的喜爱人类……而且你自己不是人吗？”
“无论从哪种程度上来说，我都不是人哦。”洛又笑了起来，“神明当然会希望啊，但你也能猜到，他不会强求的，不是吗？”
“他？”图林斯瞪着眼重复了一遍，他知道，对于一位虔诚的信徒来说，用错对神明的代词那可是……莫大的罪过。
至少在别的教会是这样。
而洛只是微微抬了下眉毛，轻声笑道：
“这才是神明真正希望的。”
一旁被踢出局所以安静了许久的埃德萨克突然问道：
“他爱上了一个人类吗？”
洛猛然扭头看了埃德萨克一眼，面带嫌弃的摇头：
“这么说真是太不礼貌了。”
埃德萨克刚想道歉，洛又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爱着所有人啊。”
图林斯几乎在一瞬间就确定这是自己应该追随、信仰的神明。
但埃德萨克却只是点了点头：
“这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但我会尊重，未来鲁恩王国的主要教会将是愚者教会。”
“哈？”洛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反问，“不然呢？”
埃德萨克再次感到尴尬，他挪开了一些视线，看向图林斯，示意对方接话。
图林斯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飞快转动才将思路牵回话题原本的轨道：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洛吩咐道：
“完善你和埃德萨克的理想，拿出一个切实的草案来。”
“这和我之前做的有什么区别？”埃德萨克诧异。
“你只有权力提案，君权神授，小子。”洛翻了个白眼，接着注意到图林斯和埃德萨克的眼神都一瞬间变得奇怪，心底明白是自己年轻的外貌给了他们一些错觉，洛有些好笑地开口：
“别这么看着我，我和罗塞尔·古斯塔夫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你们应该叫我奶奶。”
埃德萨克和图林斯对视了一眼，共同决定先暂时忽略这句话。埃德萨克随即点头道：
“我明白了。”
“很好，”洛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我需要一个不超过两年就能直接推行的政策。”
埃德萨克几乎是立刻就反驳：
“这不可能，这将是按照20年来计算……”
可惜又一次被洛打断。
“你漏算了非凡的力量，当一位将自己视作人类一份子的神明回归时，我们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