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陆不仅有活人，而且活得很好。克莱恩思索片刻，问道：
“西大陆有可以看透命运的人？”
但他没能得到准确答案。
“说不定呢。”面前的人耸了耸肩，颇为随意的样子，“那里被封锁了这么久，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克莱恩点头道：
“但至少可以确定那里也有非凡。”
“本体”笑了两声，还伸手在石台子上用指尖敲了敲：
“当然有，不然狗天尊费力把它封锁起来做什么？收藏吗？”
收藏也不是没有可能，万一祂有这种癖好呢。克莱恩尽力无视了自家老师脱口而出的嘲讽，看着眼前的“灰雾之墙”，开口问道：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通过这个来确定自己的赢面？”
这次没有声音回答他，克莱恩等待了几秒察觉不对，偏头看去，那白发身影竟是倚着石台缓缓软倒。
克莱恩当即上前两步将人扶住，却见祂紧闭双眼，眉心还皱着，似是昏迷。
大惊之下克莱恩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将灵性延伸出来触及自家老师，在已经有些熟悉了的荒古韵味蔓延过来的一瞬又撤离，大致能确定这人是真的昏迷了。
接着飞快进入占卜，心念一动便已得到启示，自家老师并无大碍，只是比较疲累。
……果然，说习惯了什么的都是谎言罢了，要真习惯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损失一部分凝聚成肢体的意识后多久会撑不住。
克莱恩将祂背起来，闪身便已借助他在灰雾之上的权限踏入了“本体”的小阁楼。
将这人放回床上，克莱恩长长叹了口气，就算已经用灵性触碰来试探过了，也占卜过了，但他还是有些本能的怀疑。
他坐在床边望着墙角出神，在脑海中飞速分析着：
“老师祂失去对非凡能力掌控的时候是直接维持不了人类的外貌，但‘无面人’在变形之后并不需要用灵性维持，只要不再次转变就算得上不使用非凡能力。
“以我现在对自己灵性的掌控不可能感受不到灵性的消耗，即使是再细微的消耗，所以老师刚才其实也是装的。
“明明我都那么突然的行动，而且将非凡特性送到现实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就这么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到底是自然的变化还是，老师您其实当时已经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于是做出了应对……
“还有打开门之后的事情，老师一反常态，我也一反常态，祂似乎失去了平静，而我失去了警惕……门后的东西也没法确定身份。
“如果是‘福生玄黄天尊’，不应该会对我的感知甚至灵性探索没有反应，反而是在老师的意识进入一部分后突然爆发……这中间还停顿了一段时间，更像是老师做了什么。
“关于那个石台子，如果说阿罗德斯在门后幸存是因为它是混沌海造物的缘故，那一个平平无奇的石头台子为什么也能存在，根据它和老师说的，被放进去的所有东西都被碾碎了。
“门后的东西没有引发我的灵性直觉，如果是影响我灵性直觉的话我应该不会反应过来才对……但我当时就发现了异常，这更像是本来担心的东西却在直觉面对的时候确定了没有危险。
“‘时空之王’的权柄涉及世界线这个概念的话，那里面的会不会其实是……”
克莱恩回头又看了看自家老师，伸手抚平了这张好看的脸上紧紧皱着的眉头，再次叹息了一声。
“……还是要避开老师自己再去看一次啊。”
当克莱恩再次回到青黑色大门前时，却发现方才的灰雾之墙依然矗立在原地，他想了想还是尝试操纵了一下，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也算是意料之中。
克莱恩将阿罗德斯拿起，没有现在就尝试进入青黑光门，他并不觉得自家老师现在是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状态，就算现在执行自己的试探，大概率还是会被影响。
灰雾是他最大的依仗，又何尝不是桎梏呢。
略微收拾了一下青黑光门前乱七八糟的东西，克莱恩拿着银色镜子走回了青铜长桌前，将镜子放在桌上。
阿罗德斯似乎也察觉了他低沉的心情，此时镜面上光洁一片。
克莱恩凝视了镜面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在门后都经历了什么？”
“抱歉，我尊敬的主人，当那片空间与外面没有联系的时候，我似乎没有记忆。”
银白色的文字逐个出现在镜面中，看起来到时颇为正经，接着下面又浮现出一行小字：
“被扔进去的属于外界的东西也算是联系。”
克莱恩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开口：
“你问吧。”
阿罗德斯再次使用了短胖鲸鱼，镜面上浮现出鲸鱼跃出水面的动作，配字是：
“您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看呢？”
这原因就太多了，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啊……克莱恩摇摇头说道：
“因为未知就是人类最大的恐惧，你为什么一直想让我进去？”
镜面上的鲸鱼做出沉思的样子，头上还冒出了六个排列成一行的小黑点，像是在卖萌，倒是让克莱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接着鲸鱼头上浮现出银白色的字迹：
“我只是觉得您进去看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而且没有危险。”
收获肯定会有，做任何事都会有收获，不过连阿罗德斯都觉得没有危险……也对，之前它就建议我进去。克莱恩思索了一阵，再次问道：
“你说了那里面存在着‘福生玄黄天尊’的精神烙印，为什么还觉得我进去没有危险？”
“那些精神烙印并不会对您造成伤害，就像容忍了我的存在一样。”这次文字浮现得很快，就像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以及反问，“我猜您想问为什么会发生刚刚的那一幕，对吗？”
这积极主动的样子倒是对味儿。克莱恩伸手轻轻抚着镜子侧沿，点头道：
“是的，所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