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顺利，有一半已经改信，剩下的部分也都开始信仰动摇了。”
“收编之后那些人也算是‘愚者’的信徒。”阿曼妮西斯走到安提戈身前，浅笑道，“但你看起来并不高兴，有心事？”
安提戈顿了顿，没有回答这件事，转而问道：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有很多人从康托尔的领地往这边迁徙，你终于还是逼着祂给人了？”
阿曼妮西斯深深地看着安提戈，没有立刻回答。
安提戈抬手摸了摸鼻尖，脸上挂起了轻松的笑容：
“我是有些……思维误区，但那并不影响正事。”
阿曼妮西斯沉默了片刻，没有深究，回答道：
“有一批自由民正在从精灵的领地迁移过去，祂照顾不了，就转了一批人过来。
“苏尼亚索列姆死后精灵掀起了归乡的风潮，他们没有食人的风俗，带不走的奴隶都被原地释放了。”
“归乡？”安提戈皱了皱眉。
“他们在大陆的西边登船，前往传说中的精灵发源之地。”阿曼妮西斯笑着摇了摇头，“就像是托尔金所写的世界一样，精灵们总是要去往维林诺的。”
……托尔金，《魔戒》啊，想不到女神也看这个，不知道她是只看了电影还是连小说一起看了。克莱恩在心底记下这个细节，虽然他和阿曼妮西斯闲聊的概率不大……暂时不大，但未来谁说得准呢，那可是安提戈的姐姐。
但安提戈显然没听过这部作品，连脸上的茫然都没有掩盖。
阿曼妮西斯也没指望安提戈知道这个，转而说道：
“看精灵的长相就知道他们应该是华裔，你说过‘愚者’的真名是‘周明瑞’，这也是那边的名字。你要不要跟踪精灵们看看怎么去往他们所说的故乡？”
听到这个克莱恩直接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但安提戈却是摇了摇头道：
“没必要，他们去不了的。”
阿曼妮西斯皱眉问道：
“就像东面的地图边界线？”
“对，那一整个国度连带周边小国都被灰雾隔断了。”
“你也破除不了吗？”阿曼妮西斯问。
“只有诡秘之主能破除……得等我主归来。”
克莱恩想起了上次在魔狼栖息的那片草原上，自己往东方眺望看到的浓厚雾气。当时还以为是气候原因，结果那居然是灰雾组成的墙壁，而且是那位“福生玄黄天尊”留下的手笔。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啊，被那位给特意隔绝出来，谁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克莱恩垂了垂眼眸，只希望故乡还有文明能续存。
这时，安提戈突然补充道：
“包括‘永暗之河’在内的很多源质都在里面，大概是最初的那位‘诡秘之主’用来逼迫所有人塑造一位‘诡秘之主’出来的伎俩。”
阿曼妮西斯丝毫不在意“永暗之河”的下落，看起来似乎对“诡秘之主”的安排也不是很感兴趣，反而是笑得非常明显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精灵们很可怜了。”
……女神您是会抓重点的，如果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别笑那么开心我会信几分。克莱恩虽是无声腹诽，但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个时候阿曼妮西斯的人性看起来也很充足。
现在大概距离神战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阿曼妮西斯已经脱离刚晋升序列0时候的那种精神状态堪忧的状态了。
阿曼妮西斯又问道：
“这是伊万研究出来的结果？”
克莱恩眨了眨眼，没能从阿曼妮西斯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只能根据这两人的对话在心底分析：
伊万……这时候阿曼妮西斯已经称呼伊万的名字，但安提戈还是称呼姓氏，俄罗斯人到底是称名字是较为亲密还是称姓氏较为亲密啊……不过考虑到安提戈对伊万所走的途径都比较厌恶，大概是称呼名字亲密一些。
安提戈再次摇头否认道：
“祂还研究不出这些来，这是我从源堡读取到的结论。”
阿曼妮西斯转过身，没有正对安提戈，随口一般问道：
“你真不打算自己成为‘诡秘之主’？”
“不打算。”安提戈回答得毫不犹豫。
阿曼妮西斯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俗世的事情暂时先放在一边，海雯会处理好的。伊万那边传来消息，莉莉丝已经准备好了。”
安提戈的喉结滚动半寸，垂眼时睫毛在颧骨投下鸦青暗影，声线却稳如寒铁：
“我随时可以开始计划。”
克莱恩注意到安提戈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掌半握，拇指摩擦过食指的侧沿，很显然心境并不如声音那般稳定。
耳畔是安提戈故作冷静的话语：
“上周我才和……格蕾嘉莉联系过，欧弥贝拉的状态已经彻底固定在生死之间，就等莉莉丝来吸收。”
在提到格蕾嘉莉的时候安提戈停顿了片刻，似乎被这个名字刺了一下。
阿曼妮西斯身形微微动了动，点头问道：
“萨林格尔呢？”
“祂快恨死格蕾嘉莉了。”安提戈忽地轻笑出声，回答的语气却没什么起伏。
阿曼妮西斯深深地看了安提戈一眼：
“你还有想说的话。”
安提戈猛地抬了下头，仰面望向大殿高处的天光，几秒后又垂下头来，脊背都没那么挺直。
“你连我都要瞒着？”阿曼妮西斯声音如泉水般柔和，垫脚伸手将弟弟的发型揉乱。
安提戈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苦艾酒一般的些微苦涩：
“新纪元的诞生必须要格蕾嘉莉的血来做洗礼吗？”
阿曼妮西斯动作一顿，收回手转而捉住了安提戈的手腕，将这只手牵起，翻过掌心向上横亘在两人中间：
“这是你和伊万制定的计划，你们亲手将弑神刃磨得雪亮。
“新时代不需要坐在神位上的野兽。
“当鸟羽消散、利爪折断时，记得接住祂坠落的冠冕碎片。”
安提戈张了张口，半晌只呢喃出一句话：
“野兽没有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