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所有打牌的人都完完全全地遵守了牌局规则，没有故意输牌，也没有占卜介入。
而房间外如鬼魅一般的海盗也悄然散去，走上了二楼，甲板，甚至上层。
唯独绕过了船长室。
令克莱恩惊喜的是除了大副、二副和三副之外，还有三个序列6非凡者，也就是其他船只的船长，同样是塞尼奥尔的手下。
传闻塞尼奥尔手下最强的有十个人：旗舰的大副，二副，三副，和每艘船的船长，现在已经有六个成为克莱恩的秘偶了。
剩下四个不在船上，大约没抢救下来，永远留在迷雾海了。
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克莱恩让秘偶们伪装成正常海盗的样子，等待他们船长的苏醒，这算得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还是从嘉德丽雅的遭遇上得到的灵感，不过想来塞尼奥尔大概不会对自己的船员留手。
但这不重要，此行最大的收获将是塞尼奥尔本身，至于其他的，非凡者尽量保存就好，保存不了也没关系。
大约是与本途径高序列非凡者接触过多的缘故，克莱恩的脑海中已经认定秘偶是消耗品了。
当天光完全放亮，塞尼奥尔终于走出了船长室，心情不太好。
三两步走到下一层的喧闹房间，塞尼奥尔一脚踹开门，将自身暴露在了克莱恩的视线中。
塞尼奥尔戴着顶陈旧的三角帽，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吓人，更像恶灵而非人类，他抬手抹了下唇上的两撇黑色胡须，浅棕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看起来通宵打了一晚上牌的麦维提。
麦维提抬头与之对视，片刻后站起身垂下头。
克莱恩可没忘了昨晚有海盗说今天他们有大事要办，陪塞尼奥尔演一演探听些也无妨。
塞尼奥尔沉默注视了麦维提几秒，低哑着开口道：
“准备起航。”
所谓“大事”昨夜克莱恩占卜过了，并未得到答案，主要是塞尼奥尔并未告诉任何人，而克莱恩也不想直接占卜他，避免打草惊蛇。
此刻操纵麦维提低沉问道：
“去哪？”
“天体教派的聚会要开始了，既然甩脱了那个非凡生物，就赶紧赶过去。”
天体教派？不是玫瑰学派……不知道是塞尼奥尔的新老板还是纵欲派的化名。
这时，塞尼奥尔扫了眼一旁的大副，冷笑道：
“厨师呢？”
大副垂头回应道：
“应该还在睡觉。”
塞尼奥尔点头道：
“那早餐就是他了。”
克莱恩顿了下，昨夜确实有在船上搜查过厨房，那里堆砌的食材中似乎并不包含人类的肢体……也或许是扔了。但无论如何，塞尼奥尔值得成为秘偶，然后喂给“蠕动的饥饿”。不过，怎么感觉大副像是生活助理，二副才负责辅助航行……
克莱恩打量了一下大副，这是一个看起来身材颇为瘦弱的年轻人，不过与恶魔犬库克是同途径同序列。
接着操纵大副点头应是，同时麦维提问道：
“在哪里举行？”
塞尼奥尔立刻看向麦维提，目光如鹰隼般锋利。
但克莱恩已经不打算再演下去，得到了关键词“天体教派的聚会”，那只要拿到塞尼奥尔这个秘偶之后再用之占卜就行了。
他操纵麦维提回望塞尼奥尔，目光怜悯如看将死之人。
这异样的反应让塞尼奥尔心中感到不妙，同样的视线还不止麦维提。
塞尼奥尔抬头环视，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的眼神与麦维提一样。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再次问道：
“在哪里举行？”
房间内的温度突然下降，阴森的气息蔓延，从墙壁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都伸出一只只异变的骸骨手臂，锐利的指尖抓向除了塞尼奥尔之外的所有人。
同时塞尼奥尔的身影骤然消失。
但房间内的普通海盗秘偶一起开口，模拟出枪支的声音：
“砰！”
在被骨臂撕毁前，密集的“空气子弹”飞射向同一处。
在克莱恩的“灵体之线”视觉下，塞尼奥尔化作怨魂的方位是一团虚幻的黑线，再明显不过，包括前进路线。
但那团虚幻的黑线却在即将撞上十几枚“空气子弹”的前一刻突然折返了方向，也避开了无形中即将抚上他“灵体之线”的意念。
塞尼奥尔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而对方并不在这个房间里。
接连使用镜面传送，试图远离这个房间。
然而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有曾经属于他的船员直接看破了他怨魂状态的藏身处，怜悯死人的目光如影随形。
克莱恩如愿感受到灵性的轻松，沉积在体内的魔药正加速消化。
但还远远不够。
他想了想，突然操纵还没与赛奥尼尔打过照面的两个序列6秘偶与其他秘偶战斗起来，一边打一边往塞尼奥尔的方向逃窜过去。
大约是真的演得很像，毕竟克莱恩没有对普通秘偶留手，这条船上没有一个无辜者，即使全都喂给“蠕动的饥饿”也不过分。
总之塞尼奥尔尝试靠近了那两个秘偶，并与之交流：
“明斯克，提利亚，什么情况？”
分不清塞尼奥尔说的是谁，克莱恩随意操纵其中一个秘偶喊道：
“船长？我们遭到了袭击！”
塞尼奥尔并未完全放心，他追问道：
“你们怎么没有被控制？”
秘偶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我们在甲板吹风，麦维提突然袭击我们，我们打到一半麦维提突然跑了，然后是其他人袭击，太多了……”
装得十分惊慌的样子成功取信了塞尼奥尔，他附身于其中一人，操纵着他的身体开始往另一处逃离，看起来似乎是想去船尾，那里有备用救生船。
当塞尼奥尔带着两个“同伴”抵达目的地时，却突然听见自己没有附身的那个抬起手，对救生船打了个响指。
冲天的火光在被附身那个秘偶的双瞳中映照出塞尼奥尔的身影，塞尼奥尔瞬间解除替身，闪现到了一旁。
而那个秘偶遭遇了密集“空气子弹”的灌注。
塞尼奥尔仰头发出一声尖啸。
克莱恩早就防着这一招，在南大陆和“怨魂”战斗那次被喊得头疼的经历没必要多感受，又不会长抗性……
现场的所有秘偶体内的“灵之虫”顺着“灵体之线”迅速返回克莱恩本尊处，原地剩下的秘偶并不受这个影响。
待声音平息后，“灵之虫”又原路返回，继续对塞尼奥尔发起攻击。
当这条船上一半的秘偶都被塞尼奥尔的死亡魔法消耗掉的时候，塞尼奥尔似乎也即将进入灵性枯竭的状态，从“怨魂”变为实体。
接着他的视线中出现了“钢铁”麦维提的脸，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位“活尸”。
体力与灵性都大幅消耗的塞尼奥尔甚至挣不开两个序列6的钳制，紧接着他的挣扎开始变得迟缓，晦涩。
塞尼奥尔放弃了身体上的挣扎，转而在周围凝聚出好几枚冰晶，让那些冰晶射向钳制自己的两位“活尸”的双眼。
可惜在冰晶出现的一瞬间，“活尸”就闭上了仿佛钢铁铸就的眼皮。
“叮叮叮”的脆响声过后，塞尼奥尔的双眼中泛出绝望之色。
他缓慢地张开嘴，但下一刻麦维提的拳头直接塞进了他嘴里，将尖啸堵在喉咙口。
又过了三秒，“活尸”们松开了手，而塞尼奥尔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开始指挥“船员”打理遭受战斗侵袭的船只。
克莱恩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这条船之上。
塞尼奥尔走到克莱恩身前，克莱恩一手搭上秘偶的肩膀，直接进入了梦境占卜。
“天体教派聚会的地点。”
重复七遍后，他在梦境中看见了盘根错节的，漫天血红的枝叶。
（断章故意的，明早查收万字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