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阴影……”帕列斯不疑有他，毫不犹豫加深了一些寄生程度，仔细检查。
然而祂的感知几次滑过却都没有发觉那玩意儿。
克莱恩皱眉道：
“索罗亚斯德先生，可能需要你回避一下。”
灰雾凝聚在指尖，现阶段克莱恩并不能在现实中让灰雾离开自己太远，并不像是灵性那般可以蔓延出不短的距离，于是抬起右手虚悬在伦纳德脸侧。
伦纳德有些怔愣地往后退了半步。
克莱恩低声道：“别动。”
帕列斯从怀疑自己的能力和怀疑神明有误的纠结中挣脱出来，一边飞快减轻寄生程度几乎躲避到角落，一边因为目睹这两人的动作而默默肯定了自己的某些无关正经的猜测。
伦纳德听话的僵立原地，克莱恩也察觉自己这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他飞快催动灰雾往外探出，试着去触碰刚才印象中红色阴影躲藏的部位。
然而灰雾还没贴上去，伦纳德却仿佛受惊了似的往后一个大跳。
他碧绿的眼眸化作了暗红色。
同一时间，克莱恩的身影紧跟着往前，原本在他腰间的铁黑色左轮“晚安”出现在他手中，枪口抵上了伦纳德的额头。
克莱恩语气低沉，带着明显的威胁：
“梅迪奇？”
左轮“晚安”第三模式下造成的威胁即便是对于梅迪奇来说也不能忽视。
毕竟这个状态下，祂并未拥有太高的能力。
伦纳德开口，是他自己的声音，但仅仅从语气就能判断绝对不是伦纳德自己的意识在说话：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地上还有我的传说，看来真如你所说，没有赢家。”
紧接着伦纳德再次开口，却是属于帕列斯的苍老声线：
“梅迪奇……你真的变成恶灵了？”
伦纳德，或者说是梅迪奇很是随意地说道：
“比你好一点，至少我和源质的关系没有被剥离。”
帕列斯深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还是非凡特性比较重要。”
“啊……对，”伦纳德脸上露出一个隐约带着些嘲讽的笑容：
“我刚刚听说亚利斯塔·图铎被安提戈杀了，安提戈现在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身后房间大门的把手被拧动，另一个“克莱恩”走了进来，一边走面部与身形一边蠕动，化作梅迪奇的外貌。
这是克莱恩的恶魔犬秘偶库克，此时照样是没有内脏的人形空壳。
克莱恩操纵着秘偶将门合上，走到他和伦纳德旁边，接着对梅迪奇说道：
“你先换个身体。”
梅迪奇顶着伦纳德的脸，用暗红色的眼眸盯向克莱恩：
“然后方便你开枪？”
“我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安提戈努斯殿下曾经救过我很多次。”克莱恩顿了下，补充道：
“祂一直在找你。”
这是克莱恩胡说的，按道理来说，安提戈应该以为梅迪奇死掉了才对……不过现在的重点是稳住梅迪奇。
“祂居然会认为我还活着。”梅迪奇低低地哼笑了两声，“你不仅仅是眷者吧？”
……怎么看出来的？刚刚灰雾的气息，不，不仅仅是这个，还有阿蒙刚刚自爆“时之虫”，也提醒了梅迪奇我并不是普通的序列4这件事，阿蒙或许不知道梅迪奇在哪，但祂应该能猜出梅迪奇在躲着祂，甚至可能猜到了梅迪奇会躲在伦纳德身上……
克莱恩面不改色点头：
“‘愚者’先生也是我的老师。”
……我没撒谎，老师确实上过“愚者”这个号。
梅迪奇凝视着克莱恩，好一会儿突然问道：
“安提戈呢？”
“祂现在赶不过来。”克莱恩手中的左轮没有一刻离开梅迪奇的眉心。
梅迪奇操纵着伦纳德的身体摊了摊手：
“没事，我等祂来。”
梅迪奇对安提戈很信任……呃，也不像，祂提到安提戈的时候很冷淡，是祂本来就这个风格还是……封印太久导致人性稀薄？克莱恩转而问道：
“阿蒙也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避开祂？”
梅迪奇无所谓似的说道：
“我们还没熟到这个程度吧，小眷者。”
……是不吃感情牌还是我选错了对象，不，梅迪奇是被他自己信仰的主所背叛的，那位神大概率是伊万，所以梅迪奇对伊万的子嗣没有感情是正常的……但那个神其实应该是疯掉的“真实造物主”而不是伊万。
克莱恩想了想，枪口略微往后了些许，没有紧紧抵着，开口道：
“在我主的帮助下，‘真实造物主’正在回归理智。”
梅迪奇的眼神没有丝毫改变，祂偏了偏头，抬手用一根手指从侧面抵住枪管，随意的将左轮推开，面上笑意不减：
“你在威胁我。”
……？梅迪奇不会不知道“真实造物主”恢复正常是什么吧，还是……祂根本就选择不原谅？
左轮偏移了不到十厘米，克莱恩强硬的停住手腕，强调道：“这是友好协商。”
“看起来这个叫做伦纳德·米切尔的小子对你很重要，没关系，在安提戈来之前，我会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上。”
伦纳德眼中的暗红缓缓退却，重新恢复成清亮的碧眸，他有些惊骇地捂住了自己左侧脸颊。
接着在他脑海中，传来一个陌生的，他从未听见过的声音：
“你几岁了？才序列6，害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