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迅速浮现出回答：
“仅有一小部分，一直活跃于此处的那个意识在压制那些精神烙印。
“虽然前不久出现了一次异常导致精神烙印汇聚成一小股不清醒的意识往外渗透了一些，但在那个意识恢复之后，重新被压制成仅有浅淡精神烙印的状态。”
……不清醒的意识，所以没有展现出攻击性，也或者是因为不清醒所以错过了反击的机会，这种从宇宙诞生以来最先出现的意识也会出现这种错漏……克莱恩皱着眉思索。
阿罗德斯的话可以信但也未必全是真实的，或许阿罗德斯没有主观上的欺骗，但“福生玄黄天尊”很显然超过了阿罗德斯的“全知”范围，所以这是阿罗德斯自己看到的而不是来自非凡能力的真实全知。
就像阿罗德斯并不知道老师是源堡的活化意识一样……
克莱恩顿住，感知延伸到庭院阁楼的二楼。
一缕灵性也借助灰雾带来的提升延长过去，又戳了一下看起来正熟睡的那人。
在克莱恩的感知中，那人微微拧眉，翻了个身。
……老师应该是真的睡了，至少意识不是清醒的状态。在不能使用占卜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试探了……占卜的话说不定会直接惊醒，毕竟连科塔尔都能感知道有人在占卜祂。
做出判断后，克莱恩对阿罗德斯问道：
“一直活跃于这里的意识自称源堡的活化意识，你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伟大的主人，请求您责罚，我无法对这个问题做出判断。”
克莱恩摇头道：
“我不会因此而责罚你，这种事情本来也超出你的非凡能力范围。现在你可以提问了。”
“您谦卑的仆人请求您回答我最初提出的问题，可以吗？”
……啊？克莱恩怔愣片刻才想起，最开始自己还在受到惊吓中的时，镜面上浮现的第一句话：“伟大的主人，是您吗？”
一句话回答两个问题……你是真的会玩弄这个规则。克莱恩有些好笑的点头道：
“可以，是我。”
“赞美您，伟大而仁慈的主人。”这一行文字恢复成了璀璨的金色，不过这次没有伴随烟花特效，而是换成了花海簇拥。
克莱恩感觉自己奇怪的抗性又提升了，无视阿罗德斯耍宝似的行为，开口继续问道：
“你觉得祂帮助我的目的是什么？”
“这同样超出了我的‘全知’范围，我仅能说出我所见的，我见证了祂几千年来对前任‘诡秘之主’精神烙印的消磨，无论是这里的，还是落到祂手中那些非凡特性中残留的。
“祂或许是想利用您以摆脱前任‘诡秘之主’的制衡。”
和老师的说辞一样……看起来阿罗德斯很信任老师，即便老师将它扔来和“福生玄黄天尊”的精神烙印作伴。
不过阿罗德斯也很诚实地说了这是它主观的判断……发生在灰雾之上的事情，想绕开老师通过非凡手段确认的难度不亚于当场晋升诡秘之主……
克莱恩收回思绪，转而细致回忆了一遍自己和阿罗德斯的对话，确定每一个提问都已经对等，且没有自己遗漏回答的问题后，怀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整出什么花活儿”的心思再次说道：
“你可以提问了。”
阿罗德斯没有丝毫犹豫，镜面上飞快浮现出一行文字：
“我想向您请求一个追随您脚步的机会，您会满足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提出的这个请求吗？”
在文字的下方，还出现了一个金毛小狗幼崽眼巴巴看着镜面外的画面。
……这还带发表情包的？克莱恩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对阿罗德斯的狗腿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克莱恩笑了声说道：
“这是你的自由，不过提到请求，我还以为你会请求我将你从这里带走出来。”
镜面上的文字刚刚璀璨起来又黯淡下去，紧接着重新振奋起来，这次是充满干劲的橙红色：
“好的，我伟大的主人，我会继续努力追随您的脚步。”
……为什么经历了三个变化这是在向我展现你的心路历程吗……怎么还黯淡了一下，呃……所谓“追随”不会就是隐晦的在问我能不能将你带走吧……克莱恩顿了下，意识到自己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阿罗德斯真正的问题。
但将这个和“天尊”精神烙印作伴了几千年的镜子拿出来……也不知道占卜对这镜子能不能有效果。
克莱恩犹豫着问道：
“你和前任‘诡秘之主’的精神烙印相处了很久，你对祂有什么了解？”
银镜上浮现出一行血腥色泽的文字，字体甚至有着鲜血流淌的特效：
“祂憎恶着与混沌海有关的一切。”
憎恶……同归于尽确实值得憎恶，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这难道不超出你的非凡能力范围吗？克莱恩打量着镜面，没有说话。
似乎察觉了克莱恩的怀疑，阿罗德斯急切的在镜面上浮现出新的文字，并恢复了正经的字体。
镜子上突然又浮现出新的文字，完全恢复了印刷体的正经与纯白色泽：
“自称为您老师的那个僭越的活跃意识在数千年间扔了不少与混沌海有关的东西进来。
“不过按照祂的说法，那些东西并非来自前任‘全知全能者’，所以效果不算很好，于是在精神烙印的侵蚀下逐渐消散了。”
……好的，这下知道你对老师不仅有信任还有嫉妒了……狗腿到这个程度还不让人反感也是你的才能啊……那些与“混沌海”有关的东西应该是伊万的造物，以安提戈和伊万的关系要一点来不是什么难事。
克莱恩舒展开眉头，紧接着就看到银镜上又一次浮现出一段话：
“伟大的主人，您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知道一个昨天才在这里发生的秘密，您是否准许我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克莱恩双眼一亮，立刻点头道：
“说吧。”
阿罗德斯解释一般的浮现出一行文字：
“这些画面并不来自于我‘全知’的非凡能力，而是来自昨天大门打开后我对我所见的记录。”
紧接着镜面上浮现出源堡内的画面。
果然就是昨日关于“改变历史的代价”那件事的画面。
并且，对于克莱恩来说，这又是新的一个版本。
从他进入历史到他离开灰雾的画面都是他刚刚通过灰雾回放的那一版，并且在青黑色光门打开的时候出现了一段文字注解：
“我曾经见过祂处理改变历史代价的场面，初期确实和现在一样，但至少在这之前三次的时候，祂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将代价转移到我附近的精神烙印上面，虽然同样会有一段神志模糊的对抗时间，但不至于完全无法掌控源堡。
“而且此前，也从未出现过精神烙印主动汇聚成模糊意识的情况，就算是我也没想到这里仅剩的那点精神烙印还能有自主性，所以才故意留下了疑点，请求您给予我将这件事告诉您的机会。”
……所以我第一次看到的模糊人影是你故意照出的老师的镜面倒影，而且故意消失得这么快让我产生怀疑……克莱恩嘴角抽了下，不得不承认，阿罗德斯做得很成功。
紧接着后面出现的画面却让克莱恩牙根痒痒。
他看到了自家老师在自己离开后就立刻恢复了正常，以及把自己送回现实后，那团灰白色半透明触肢还做出饶有兴致地样子观看了一会儿……
不用想都知道是在看什么，虽然克莱恩也不是很理解自己是怎么从一团触肢上看出“饶有兴致地观察”这种行为，大概是占卜家直觉。
不过在看到这个真实画面中老师付出的代价与祂伪造的画面中所付出的代价并没有太大差别后，克莱恩放松了紧咬的牙龈。
……至少没骗太多……等等我是不是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当看到自家老师重新凝聚成人形，并自言自语的时候，阿罗德斯很贴心的给无声画面配上了字幕：
“祂说：这不太行啊，这个形体是不是应该更疲惫一些，额头冒冷汗？小周经不起吓，而且这种把戏玩儿多了也没意思，不过这次可不是想吓你，我只是没强压反噬而已。”
……您也知道经不起吓啊，有限的真相也是真相对吧，老师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吗？克莱恩分了一丝注意力到自己尚未回收感知的阁楼二楼。
那人正睡得香甜。
实际上，祂早就想好了这次应该怎么坦白，从没发现阿罗德斯留下的那一丝破绽导致克莱恩深挖出了阿罗德斯的存在时，祂就改变了计划：
老实说就好了，反正祂搞这一出的目的是让克莱恩牢记不要多动历史，至于为什么用这么恶趣味的方式……当然是因为恶趣味啊。
克莱恩一边看一边也大致猜到了自家老师的恶趣味。
这人装受伤真的是惯犯了，这次倒是真受伤，虽然看起来也很惨烈，但显然被夸大了程度……确实只是修改了一下表现形式。
接着克莱恩看到了那人后续自嘲般的自语。
“人性这种东西真的不是毒品吗？就我一个在这里待了几千年都没事，沾染人性之后居然开始产生幻觉了……果然这条途径很容易疯啊。没有破碎小狗作为锚定的时候，我居然也会精神状态不稳……”
画面到这里就陷入一片黑暗，显然是青黑色光门合拢，导致阿罗德斯失去了对灰雾之上发生事件的感知。
克莱恩心底微颤的同时也稳了不少。
……老师既然做出了修改就显然没有让我看到这些话的心思，所以这种真正自言自语没必要说假话，而自言自语的原因就正如祂所说，精神状态陷入了不稳定。
源质的活化意识也会精神状态不稳定，非凡才是针对所有意识的毒品啊……
克莱恩长叹出口气，决定没事儿多向自家老师祷告一下，看起来老师就两个锚，一个安提戈，一个自己……
他抿了抿唇，“愚者”都那么多锚点了……你们两个自己分一部分去稳定自身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