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憎恶着与混沌海有关的一切。——阿罗德斯】
克莱恩盯着这人看了会儿，感觉有些无聊，完全不理解安提戈是怎么在自己旁边一座一宿看起来都不带动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安提戈在遥控秘偶做别的事情？
克莱恩歪了歪头。
……考虑到自家老师刚刚才受过伤，现在自己守在祂床边，怎么看怎么有种在医院看护病人的既视感……
克莱恩平伸左手，手掌摊开，突然具现出一只苹果，片刻后，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整套矮桌、空盘、垃圾桶以及一把水果刀。
克莱恩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略带生疏地开始削苹果。
落入垃圾桶的苹果皮相当厚。
看着小了一圈的苹果，克莱恩嘴角抽了下，再次具现出一个，如法炮制。
反正都是灰雾凝聚的……克莱恩只是单纯的打发一下时间，顺便也给自家老师演点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戏码。
躺床上那人呼吸平稳，看起来仿佛是真的进入睡眠。
克莱恩将两只小了一圈的苹果放入床头矮桌上的果盘里，挥挥手将其他不需要的东西消散，看着面前自家老师安睡的面庞有些犹豫。
……这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啊……之前老师倒是也说祂有进入浅眠，但也没办法核实……老师这个庭院里我对灰雾的操纵能力降低了不少，根本没法回放……
克莱恩沉思片刻，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疑惑。
……老师似乎一直有主观上不让我用灵性接触祂的身体，应该不是错觉，两次都是这样，柳絮那次恶劣玩笑结束得相当突兀，而昨天……更是直接将老师从混沌状态吓清醒了。
所以可以试试，如果醒着应该会阻止我，不能真的接触上去，毕竟如果真有什么不能接触的隐患，点爆了是给老师徒增麻烦……
一边思索，克莱恩一边将灵性蔓延出来，尝试靠近面前安睡的“源堡智能ai系统成精”。
然而直到灵性几近要贴上那人额头，也不见祂有什么动静。
克莱恩皱眉凝视着，却又有些不确定。
……以老师对我的了解，应该能推算出我只是试探不敢真的接触这一层……克莱恩维持着灵性在体外的状态，没有继续往下触及那人白皙的额头，也没有收回来。
克莱恩直接具现出写着占卜语句的纸张，非常正式的，并且是当着本途径顶端的面用非惯用手持着黄水晶灵摆，当面表达要摈除对方影响的方式来进行占卜。
“如果我的灵性继续往下会导致有谁陷入危险。”
七遍轻声默念后，除了黄水晶灵摆匀速正常逆时针旋转以外，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动。
克莱恩将占卜道具消散，深吸一口气，飞快的用灵性摸了祂一下又迅速撤回。
“嗯……”
躺床上那人微微皱起眉，发出一声鼻音，就再没有更多的动作。
似乎仅仅是被打扰了睡眠，却又没被叫醒一般。
但克莱恩却打了个寒颤。
刚才触及的那一瞬间，他不受控制的回忆起在自己精神状态非常糟糕那段时间看到的，荒古的画面。
非常古老的气息……不过也符合“源堡”的特质……而且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只是有点难受……所以老师一直避免我灵性直接与祂接触是防止祂身上古老的气息引动我的神性和人性失衡？
克莱恩缓缓突出一口气，心底冒出些许愧疚。
但该去核实的还是要去核实。
他站起身，脚步极轻地离开阁楼，回到青铜长桌上首。
端坐在高背椅上后，克莱恩给予灰雾回放的意念。
缓慢盘旋的灰雾震荡起来，它们汇聚在克莱恩身后，具现出有些虚幻的场景。
克莱恩没有起身回头，直接用感知“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自己被弹出源堡后，那堆扭曲蠕动的灰白色半透明触手团又挣扎了好一阵，才缓缓平静下来，期间所有的灰雾都如真正的雾气一般寂静。
接着一条触肢突然脱离纠缠的主体往外延伸，克莱恩的感知也跟着看过去，一路跟着看到那座青黑色光门。
他看到触肢触碰光门，看到老师身上的异变，看到异变汇聚在延伸的触肢上。
虽然看到异变汇聚的时候克莱恩就已经猜到老师转移代价的方式，但在触肢断裂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心里颤了下。
在那之后，灰白色半透明触肢蠕动着向内收缩，重新凝聚成人形，祂看起来面色如常，却站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
直到青黑色光门开始往外溢出明显带着诡异气息的灰色雾霭，才仿佛直接偷窃了距离出现在光门前，开始操控“异常灰雾”凝聚成刚刚拿给自己的那个灰色圆球。
但克莱恩的关注点却是在那个青黑色光门上。
……按照老师的说法，那是源堡的核心，但老师自己就是源堡……或许是“福生玄黄天尊”给那里设下了什么禁制……
克莱恩的注意力死死盯着那扇门开启的，仅凭肉眼难以看见的缝隙。
人类的视角不可见，不代表拥有灰雾之上大部分权限的感知不可见。
克莱恩尝试往里探寻，但里面漆黑一片，对于感知来说也是漆黑一片，眼见“异常灰雾”往外溢出的速度开始减缓，克莱恩刚准备收回注意力，却突然看到青黑光门内里闪过一道不算明亮光线。
下一刻青黑色光门彻底闭合。
克莱恩刷的一下站起身。
那道光……
照出了一个人影。
是“福生玄黄天尊”？老师不是说这位支柱现在只有精神烙印，甚至是精神烙印碎片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克莱恩几乎立刻就想去问自家老师，他不确定自家老师是否知道光门内的情况，毕竟看起来接触光门的部分老师是直接连根舍弃。
但他刚小跑了两步又停下。
克莱恩微垂着头，双手握了握拳。
……如果老师知道那里面的情况，那就是祂又说谎了……不，也或许精神烙印汇聚起来本来就能变成人形也说不定……
“福生玄黄天尊”为什么会有人形啊祂不是支柱吗……那也可能不是“人”，毕竟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子……
克莱恩重新给予灰雾回放的意念，准备多看几遍。
这次他从一开始就关注着青黑色光门那边，而且将回放的时间往前挪了一些，从自己进入“历史”开始。
果然发现了一些意外，在他进入“历史”后仅仅几分钟，他看到原本坐在青铜长桌上的白发身影突然跃下长桌，快步往后青黑色光门的方向跑了两步，接着骤然崩解成那团他看到的灰白色半透明触肢团。
同一时刻所有的灰雾都陷入寂静，仿佛失去了操控，唯有那扇青黑色光门……
它向内敞开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克莱恩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预想中最恐怖的事情并未发生，没有人或者什么诡异的东西从中跑出来。
……不，肯定有东西出来了，否则开门做什么……克莱恩将回放暂停在这一刻，感知覆盖所有他能触及的地方，包括“本体”分割出来的小庭院。
然而克莱恩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足足检查了三遍也没有任何收获，克莱恩皱着眉尝试占卜，占卜内容是：
“这片空间有除了我和源堡意识之外的意识存在。”
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但失败本身就代表有问题。
克莱恩后背一阵发凉，也就是说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或许就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和老师。
甚至现在也……不，现在应该没有，否则老师不会……
克莱恩深呼吸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给予灰雾继续播放的意念。
他看到自己从“历史”中回到“现在”，然后急忙的靠近了老师失控的状态，接着做出了他记忆中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画面中那时他应该是：
开启了灵视，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场面，于是低头看自己手掌以确定灵视是否失效，在确定没有失效后开始看周围的环境。
到这里都和他记忆中一样，但之后，他看到自己垂首似乎在念诵自己老师的尊名，但仅仅开口了第一句就停下，接着又是和刚才看周围环境一样，左右打量了一下。
再之后就是占卜，又符合了他记忆中的内容。
……我的记忆，被截取了一部分……是那个从青黑色光门中跑出来的东西……不，祂甚至可能没出来，只是通过开启的那一道门缝对外面进行了影响……
关于这个“祂”是谁，克莱恩脑海中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福生玄黄天尊，那位原生的诡秘之主，支柱级旧日……
接着克莱恩又陷入新的疑惑：
“如果是那位‘天尊’，那为什么仅仅是偷走了我当场念诵老师尊名的意图的相关记忆，祂明明能做更多。
“比如直接偷走我后续的急救措施……那样老师甚至未必能从代价带来的疯狂中挣脱出来。”
克莱恩继续观看着当时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