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紧跟着左手抬起，试图一根根将手指掰开，当感觉终于要掰开摁住鼻子的那根手指时，帕列斯突然放开了对伦纳德左手的操控。
骤然消失的力度带来了身体的失衡，伦纳德身影一晃就往前扑倒，半空中迅速扭身，单手抓住大坑边缘又翻了回来。
站稳后伦纳德脱口而出：
“老头你想谋杀我吗！？”
帕列斯没好气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下次你想妄议神明之前，记得先跟我说一声，我先跑，你再说。”
“克莱恩信仰的神不会这么残暴……大概。”左手又一次蠢蠢欲动，伦纳德摇了摇头，无视远处鲁恩军人莫名的眼神，站起身背对他们，继续问道：
“老头你还没回答我，这里的空间封印怎么解开？”
帕列斯略显无奈的声音回荡起来：
“解开干什么？你那位小同事不是给你说了，空间封印里面有非常危险的瘟疫。”
伦纳德皱眉道：
“但是这个空间封印很快就会自己解开，不把它处理了到时候还是会散出来。”
“他只是要你处理这件事，不是要你把瘟疫吃了。”帕列斯的声音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然而伦纳德却有自己的考量：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塞西玛阁下说过这也关乎我在黑夜教会内部的考核。”
他脑海中的声音并未回应，于是伦纳德换了个说法：
“我如果更快拥有更高的地位，也会拥有更高的自由和可支配资源，到时候无论是带你去看望你的后裔，还是寻找能帮你恢复的材料都会方便很多。”
帕列斯还是没搭理他。
沉默几秒后，伦纳德再次改变了策略：
“帮帮我吧老头，你不忍心看着我考核失败吧？序列2也是天使，比起阿蒙，我觉得那位先生肯定会更倾向好人，也就是说更倾向你。”
伦纳德听到帕列斯哼了一声，终于再次听到熟悉的苍老声音：
“你怎么判断我是好人了？”
伦纳德沉默了半晌，轻声道：
“你有在乎的人。”
这下帕列斯又没声音了，但伦纳德没有催促。
好一会儿，帕列斯才再次开口：
“你不会说的是你吧？”
伦纳德没答话，只是傻笑了两声。
无视脑海中啧的一声，凝神听帕列斯后续的话语：
“军方出动了一位序列4的半神来看管这里，丘纳斯·科尔格，就是刚刚和你交涉的那个。”
伦纳德目光一凝，刚刚那位手臂略长的少将他并未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而帕列斯当时也并未提醒他什么……现在想来自己居然和一位半神讨价还价……
他转念一想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毕竟他可是往诡秘天使身上泼过脏水还活蹦乱跳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他的想法，帕列斯再次操控伦纳德的左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脑门。
随后才继续说道：
“对比自己强大的非凡者永远要保持敬畏，就算归属不同势力。你尊重的不是对方的品行，是对方能轻易捏死你的力量。”
伦纳德用恢复自由的左手顺势揉了揉脑门，嘟囔道：
“我对科尔格少将已经很尊重了，否则刚才我就被捏死了。”
帕列斯哼了一声继续道：
“如果你想更好的处理这个空间封印，我可以帮你，但你需要提供一些东西。”
“你说，我去弄来。”伦纳德毫不犹豫。
“别答应这么快，首先你需要有一个足够坚固的物品用来盛装这片空间，这里说是空间封印，但其实只是将空间内的物质凝聚成了一个点。”
听到最后这句，伦纳德伸长了脖子往内里张望。
接着就听见苍老的声音略带嘲讽说道：
“要是你都能发现，当年的亚伯拉罕大公爵也不至于这么难缠。至少半神才能有所察觉，刚刚我已经看过，丘纳斯·科尔格只是发现了一些异常，并不确定那一点在哪里。
“但就是这一些异常，也足够作为这个小家伙留在这里守卫的理由了。所以你还需要做的是无声无息地潜入这里一次，我将那处空间封印偷走装进你准备好的容器。”
伦纳德思索片刻问道：
“如果异常消失，科尔格少将是不是会发现？”
“对。”帕列斯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在准备看戏。
伦纳德皱起眉：
“那我离开的时候，将面对一位半神的追捕。”
“看你能力了。”
听到帕列斯这个似乎毫不负责的回答，伦纳德盯着大坑陷入沉思。
.......
红月泼洒下绯红的光华，洒落在林斯顿小镇冰天雪地的街道上，寒风与阴森月光无法驱散喧闹，那是人类聚集的欢呼。
热泉旅馆所有的旅客都在夸赞莫雷蒂家的慷慨与热情。
克莱恩也彻底明白自家妹妹的节俭只是习惯，对于钓上来的海豹，就显得颇为大度。
也明白了自己今天拖回来的两百磅海豹肉是用来做什么的。
以莫雷蒂家的名义，热泉旅馆今晚举办了一场晚宴，当然不是正式晚宴，更类似于一场小规模的欢庆。
为了什么而欢庆不重要，总之两百磅的海豹肉加上秘偶库克昨日捕捞上来也有几百斤的海鲜，加工成了足够上百人享用的晚宴。
热泉旅馆并未收取加工费，还敞开了酒水的供应，无论是旅客还是本地人，只要踏入热泉旅馆就能享用。
这是梅丽莎预支了未来一段时间钓上来的海货与热泉旅馆老板娘温丽夫人换取的友谊。
虽然梅丽莎也不确定自己之后会钓到什么，但这不重要，热情的林斯顿人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克莱恩端着一杯海豹血酒，和班森一起坐在热泉旅馆一楼的墙边，倒不是不合群，而是为了给大厅中正在跳舞的男男女女们腾出位置。
吃饱喝足的林斯顿人为慷慨的旅客们献上当地的舞蹈，他们手挽着手，围绕着中间的演奏者跳起地方特色相当充足的舞蹈。
舞步并不困难，梅丽莎和莎莉尔已经很顺利的融入其中，两位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和煤气灯的暖光一样闪亮。
克莱恩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意，他抬起手中木质啤酒杯抿了一口海豹血酒。
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
咸的……难喝到超出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