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命运者将被命运吞噬，超越凡俗的力量是馈赠，是试炼，是诅咒。——《愚者圣约》】
天空中本就翻卷的红色雾气与黑色流光中夹杂进了一抹更为艳丽的艳红。
“血族始祖”掌握的并非纯粹是鲜血的力量，这只是莉莉丝的个人喜好。
那红比起鲜血，更像是绯红的月亮。
如太阳一般炽烈的红月在天空中浮现，即使现在按照时间来说，应该是白日。
地球的另一面，围绕着地球旋转的绯红月亮上翻涌起滔天的巨浪，仿佛某种生物体液的红色海洋沸腾起来。
在漫长年岁中，祂渗透进屏障的绝大部分都被聚合起来，引动了祂本身的异状。
祂预感到，自己这么久以来对屏障内的渗透即将被抹消。
群星都陷入沉寂，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吸引祂的注意力。
地球上，克莱恩发现安提戈的速度骤然加快，血族被迫以最快的速度全面撤出战场，而天空中的缠斗并未持续太久。
不该出现的绯红圆月恣意舒展身影，绯红的光芒捕捉到极速缩小的荆棘，柔和的月光泼洒上去，却让荆棘仿佛凝固。
紧接着荆棘骤然增生。
带着尖刺的藤蔓铺天盖地地垂落下来，触及的生物直接被团团包裹，荆棘之间溢出粘稠的鲜血，却没有滴落。
那些蕴含着丰富灵性的养料成为荆棘更进一步增长的基石。
“异种王”克瓦希图恩确实喜欢用荆棘缠绕自身，但祂并未掌握任何与植物、生命有关非凡能力，这是“月亮”、是“母亲”的权柄。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突然颤动了一下，他立刻跟着直觉将分了一部分注意力过去。
安提戈的本尊依旧在血族古堡的大殿内，但祂的秘偶在四处活跃。
不仅仅在战场，不仅仅在受灾的城市，甚至在灵界深处。
克莱恩循着直觉，跟着安提戈的那个秘偶来到距离灵界七光最近的地方。
他看到一条在光怪陆离中若隐若现的长河，这长河望不见来处，也寻不到终末。
与先前在格蕾嘉莉那里看到的“永暗之河”不同，这一条河没有任何阴森的气息。
准确来说，这条长河没有任何气息，它存在着，又仿佛没有存在。
如果是自己在灵界中漫游，大约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即使是现在，他也本能的不想直视这条河流，只是让视线匆匆扫过，明白那是河流的概念。
无关非凡，仅仅是因为灵性直觉的提醒。
克莱恩突然有所明悟。
那是“命运之河”，即使灵界毁灭，它也始终存在，它是一切的见证者，无首无尾，无尽延伸。
无论是占卜还是预言，都会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窥视水面下涌动的命运。即使逆转时光来到历史，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改变这条河流前行的方向。
安提戈的这一只秘偶悬浮在河水之上，逆流而上，似乎在追溯什么。
克莱恩心里有些不安。
他知道这是历史，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自己加塞进入这个时代，在别的情况下似乎没什么影响。
但在这条河面前，在这条贯穿所有历史的“命运之河”面前，他不确定是否会引起什么异动。
好在最令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这只秘偶前行了没多久，克莱恩和安提戈同时注意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条河流中的东西。
在“命运之河”中有一个“石碑”。
同时，他们还看到在“石碑”的上方，一个身着神袍，身材健硕的金发男士悬浮在那。
上一次看到祂的时候，对方脑袋后面还有个金色太阳轮……
不过对这个时间节点来说，那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安提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康托尔。”
应该是伊万的姓氏，这时候他们还没熟悉到直接互相称呼名字的地步。克莱恩暗自分析，却不想伊万转过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热情高喊：
“嘿！安提戈，你很准时，我亲爱的朋友。”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他注意到安提戈也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安提戈下颌微微绷紧，声线平直得仿佛在汇报任务进度。虽然祂确实是在汇报任务进度：
“格蕾嘉莉会保持欧弥贝拉介于生与死之间，莉莉丝也已经抵达预定的爆破点。”
安提戈严肃的态度似乎带动了伊万，祂也一脸正经的汇报道：
“安格尔威德被混沌海污染，现在正忙着改造祂的神国，没机会来插手这件事。”
刚说完，伊万就笑了起来，祂的笑声化作细碎的电弧在身周闪现又消失，看起来此时祂早就回收了属于“暴君”的权柄。
“你太正式了安提戈，我们又不是例会汇报。”
安提戈皱了下眉，语气略有些嫌弃的意味：
“请你正式一点，这关系到两个序列0的晋升以及超过百万人的生死。”
伊万张开双臂如同展示羽翼的夜枭，笑得十分令人安心，祂安抚道：
“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没有一丝偏差。”
“有偏差。”安提戈淡漠吐出的词汇汇聚成让伊万骤然紧张的话语。
祂放下手，剑眉拧在一起，追问道：
“发生了什么？”
安提戈唇角勾成让克莱恩几乎有PTSD的那个弧度。
“格蕾嘉莉过于单纯，祂现在对我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我的朋友’。”
安提戈加重一些语气，反问道：
“你觉得呢？我的朋友。”
伊万呆愣了一瞬便放松下来，身周浮现出令人感到舒适的暖光，祂自信笑道：
“那是好事，我想你不会对祂怀有怜悯的，那是一头疯狂的野兽。”
安提戈哼了一声催促道：
“尽快完成契约的修改，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不小的挑战。”
“这可是两位支柱定下的契约，虽然只是修改其中一小个条目……”伊万看向脚下矗立在“命运之河”中的“石碑”。
“石碑”上面用古巨人语镌刻了欧弥贝拉的名字，还有极为复杂的花纹，这些花纹大部分难以辨认，仿佛扭曲的植物，而在植物之间，还有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生物。
每一种生物都是一大一小两只的图案，仿佛母亲哺育新的生命。
不知伊万做了什么，现在那个名字正缓缓消失。远古时代就订立的契约被撕毁，全新的名字被覆写上去。
“石碑”上蔓延出细密的裂痕，似乎承受不住这种层次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