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品味轮不到你来评价。”这苍白的男士转过身，语气毫不客气：
“我希望你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安提戈垂了垂眼眸，除了克莱恩没人看到他一闪而逝的恶意。
“那边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这人要糟。
但这人是谁？
克莱恩此时无比想念灰雾的字幕。
可惜这里不是源堡。
旋即将重点偏移：安提戈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不知道和这人是有什么旧仇还是……安提戈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克莱恩尽力让自己忽略隐秘之境以外那些在历史中逝去的苦难者，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他突然想到，或许现在自己可以借助安提戈的位格进行占卜，就是不知道是否会让被占卜者感知到。
可以试试。
反正也不用担心自身安全，克莱恩随意倚着屋顶的一处凸起，无声默念着占卜语句，进入简易的梦境占卜。
“我眼前这位男士和安提戈努斯的关系。”
他没能进入梦境，却得到些许启示：
眼前这人是尚未登临神位的萨林格尔，现在是弗雷格拉的从神，与安提戈没有仇怨，但关系不是很好。
克莱恩疑惑睁眼，试图寻找启示的来源，但仅能追溯到来自灵界。
所有占卜方法的结论都来自灵界，但这种直接就知道答案不需要解读的占卜……克莱恩还是第一次遇到。
收回追溯启示来源的好奇心，克莱恩又盯着萨林格尔仔细看了好一阵。
五官轮廓并不柔和，甚至眼尾眉梢上挑，略显刻薄的样子，皮肤苍白到不像活人，很难想象这是未来的“死神”……阿兹克先生的父亲。
但确实长得像是会掀起“苍白之灾”的面相。克莱恩一瞬间对面前这人的好感度降低到负数。
甚至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介入历史让安提戈把萨林格尔杀了……
他心中有些预感，这样大幅度改变历史的行为，要么安提戈会行动失败，然后因为没达成神谕而陷入失控；要么直接导致历史与真实历史冲突。
后果很难想象，但危险预警直接让灵性直觉尖叫。
克莱恩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当一个合格的历史看客。
此时萨林格尔和安提戈无意义的打了几句嘴炮，安提戈似乎终于不耐烦，挥了挥手问道：
“欧弥贝拉怎么还没来？”
“你自己占卜的位置，你问我？”萨林格尔冷笑，“还是你觉得我造成的破坏还不够？”
克莱恩表情僵住。
听起来，这个屠杀一般的场面，是安提戈的计划……
他看向脚下，那里有奋力反抗的战士、非凡者，也有在绝望中哭喊的普通人。
回想起方才安提戈皱眉的表情，克莱恩隐约知道安提戈为什么会有失控倾向了。
他本不是心硬如铁之人，却为了某些目标，不得不制定这种……让他自己都难受的残酷计划。
突然，克莱恩察觉安提戈无声无息地操控起距离最近的几个非凡者的灵体之线。
同时听到安提戈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不要把满足你恶劣欲望的脏水泼到我身上，看好了，教你应该怎么引来信仰的终端。”
下一刻，那些原本还在反抗死灵生物的非凡者，猛然转身冲向脚下这座建筑的大门。
克莱恩接入了安提戈的感知，看到那些非凡者冲入大厅后脚步不停，径直跑向大厅深处。
他看到那里耸立着一对高达三十米巨大的雕塑。
两个雕塑都是独眼巨人，一男一女，身披战甲与华美披风，不难猜到是巨人王和巨人王后。
这座城市显然处于巨人的统治之下，居民是巨人王的子民，也是巨人王的信徒。
神明是真的可以注视信徒的一举一动，那安提戈想做什么不用脑子都能想到。
不出克莱恩所预料的，那些非凡者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手段开始破坏雕塑。
刀劈斧砍，战锤砸在能砸到的地方，手持弓箭者瞄准雕塑的头颅拉动弓弦。
其中一个六米高的巨人将手中的链锤狠狠砸向雕塑的小腿。
再坚固的石材也经受不住施以巨人力量的尖利金属撞击。
“轰隆！”
震耳的声响中，巨人王后雕塑倾倒的方向将巨人王的雕塑也一并带倒，遍地碎石洒落在大厅内那些非凡者秘偶的脚下。
克莱恩注意到刚刚那个六米高的巨人突然将手伸向腰带……他产生了不太妙的预感。
虽然是用渎神的方式将锚点所连接的另一端给引来，但不至于做到那一步吧……
好在事态发展没往那边偏移，那个巨人只是从腰包间挂着的皮革口袋中掏出了一些灵性材料，非常简易的用灵性引发了灵性材料的共振。
接着这些秘偶围着雕塑破碎的脑袋开始使用克莱恩不太熟悉的巨龙语念诵一段尊名：
“心灵的主宰；奇迹的主人；天空的王者；伟大的空想巨龙、巨龙之王安格尔威德。
“我们在此，将邪恶巨人的头颅献给您……”
“……”克莱恩隐约记得巨龙和巨人是死敌。
很好，很有格调的挑衅。
萨林格尔显然也借助其他死灵生物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幕，祂斜着眼睛瞥向安提戈。
“你就不怕真的把那条巨龙引……”
萨林格尔没说完，面色突兀严肃。
克莱恩借助安提戈的感知，察觉这座城市的一侧发生了异常。
尚在肆虐的死灵生物突然停下，它们体内在复发生机，然后又重新凋零。
二次死亡，彻底脱离萨林格尔的掌控，却并未得到安宁，反倒是化作恶灵，开始对原本的同伴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