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阿蒙戏谑地语气,看着对方丝毫不虔诚的样子,克莱恩在心里吐槽:把祈祷当电话用的也不只是我。
接着开口道:
“这是等价交换。”
阿蒙推了下单片眼镜,“救命之恩就换我体验几天传声筒?”
克莱恩语调不变:
“你救我一次换我不追究你是帮凶,传话的事情交换你体验几天‘愚者’权限,现在到期了。”
阿蒙遗憾一般摇头道:
“我保证安心开会绝对不扰乱会议纪律,也不会去查其他成员的身份。”
你也知道我担心什么啊……克莱恩冷静道:
“你以伊万的名义发誓。”
紧接着他看到阿蒙站直了身子,皱眉思索着什么的样子,片刻后,阿蒙眉头舒展,笑道:
“不如请执掌源堡的诡秘侍者帮忙见证吧。”
当阿蒙说出这句话之后,克莱恩耳畔传来自己听到过无数次的熟悉声音:
“在灰雾之上,我会压制阿蒙。”
克莱恩心里一沉,这说明老师全程都在关注这里的事情,但之前却并未做出提醒,在阿蒙通过仪式进入源堡的时候也并未阻止。
究竟是祂老人家判断阿蒙没有恶意,还是……
他突兀地想起之前听到的,仿佛提醒一般的呓语:不可尽信,不可背弃……没有主语也没有宾语。
克莱恩没有重新给予阿蒙主动进入源堡的权限,而是伸手虚点,通过拉其他塔罗会成员的方式,触动了代表阿蒙的那枚深红星辰。
一瞬间就流逝了大半灵性……
克莱恩瞬间调整尝试用灰雾代替灵性,用于支持自己将阿蒙通过这种,自己随时能主动解除的方式将阿蒙拉上源堡。
灰雾在青铜长桌上首的高背椅之后汇聚,漩涡般灌注进克莱恩体内,代替了灵性的消耗。
深红星辰喷涌出深红色光芒碎片,在“太阳”身侧的高背椅上凝聚成阿蒙的身影。
同时克莱恩“看”到,那张高背椅的椅背上浮现出一枚螺旋状的符号,螺旋曲线的上下左右分别镶嵌了四枚时钟表盘样的符号。
这是指向“偷盗者”途径的神秘学符号。
阿蒙通过全新方式重返源堡,颇有些好奇地左右看了看,习惯性将右手抬起想推一下常年佩戴在右眼的单片眼镜。
摸了个空。
阿蒙面色一僵,右手食指和拇指做出捏合的动作,但手上什么也没出现。
祂将手放下,对青铜长桌上首笑道:
“现在放心了?”紧接着又自己摇摇头,“不对,得保证我们愚者先生的威严,我应该说:现在可以请您放心了。”
你最好收一收你的表情……算了。
克莱恩操纵灰雾散开了些,主要是往阿蒙那里散。
给予阿蒙远超正常浓度的灰雾遮蔽后,解除了对其余人听觉的屏蔽,用平淡地语气说道:
“坐。”
行礼到一半突然被阿蒙打断,之后安静站立许久的众人这才仿佛回了魂。
奥黛丽立刻反应过来,再次提着裙角对青铜长桌上首微微躬身,这个举动惊醒了还在发呆或者处于恐慌状态中的其他人,众人纷纷再次行礼,随后端端正正地坐下。
“这位是‘力量’,”克莱恩缓缓对众人道:
“你们自我介绍吧。”
阿尔杰迅速偏头看向与自己之间隔着“太阳”的“力量”,自我介绍的同时没有再多想什么。
刚刚寂静的一分钟内他已经想通了,“力量”很显然和“世界”认识,不过大概不是“愚者”先生的信徒。而且绝对是实力难以估量的高序列非凡者,肯定是同样可以用“祂”来称呼的存在。
这是他从“力量”先生的说话方式推测出来的。
此时阿尔杰也没敢多打量“力量”先生,说完话就回过头,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沉着冷静的样子。
虽然他的表情在灰雾遮蔽之下没有人能看见,克莱恩也没有一直窥探他人的习惯。
紧接着是奥黛丽的自我介绍,几人默契的按照加入塔罗会的顺序进行了自我介绍。
没有人敢猜测刚刚寂静的一分多钟里发生了什么,只有奥黛丽注意到“力量”先生和刚才的态度似乎有所差别。
恭敬?不像,冷静?本来也不是不冷静的感觉……更像是,安分了许多……果然是被愚者先生惩戒了吧……奥黛丽学着“倒吊人”的样子微微垂首,但还是忍不住悄悄打量新来的“力量”先生。
当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毕后,克莱恩开口道:
“可以开始你们的讨论了。”
佛尔思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率先开头,便直接对青铜长桌上首端坐的人影说道:
“亚伯拉罕家族已经重新集合在普利兹港,现存的亚伯拉罕成员中没有人留有南大陆的坐标,已经购置了最快的船票,半个月以内可以抵达贝……”她停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改口,“抵达目的地。”
不用汇报得这么清楚啊!能想到不直接说出目的地为什么没想到别把现在所在说出来……克莱恩隐蔽地瞥了一眼阿蒙,虽然自己没有窥探别人的习惯,但阿蒙不是人,这是个神话生物。
好在阿蒙看起来完全没搞事的意思,一脸认真的样子就差拿个笔记本写会议记录了。
克莱恩松了半口气,还剩半口是怕塔罗会结束后“魔术师”会看到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戴上单片眼镜……
应该不至于,阿蒙应该没这么闲。克莱恩放弃担心这件事,转而想到:半个月……有些久了,到了贝伦斯港还要转道走陆路去丰收平原,等亚伯拉罕家族赶到说不定军队都饿死了。
还是需要快船……克莱恩看向“倒吊人”,然后就听见“倒吊人”先生冷静的声音:
“要去多少人?”
克莱恩眨了眨眼,虽然“倒吊人”先生的声音相对平和冷静,但总有种他在迫不及待的错觉。
佛尔思回答道:
“十三,不,十四个人。”
亚伯拉罕家族十三人,佛尔思觉得自己也有去的必要,不仅仅是要跟着老师多里安学习神秘学知识和非凡能力技巧,也是因为南大陆现在的复杂情况可以给自己更多的锻炼。
遭遇过丹尼尔之后,佛尔思也有了一些紧迫感。
听到“魔术师”的回答,阿尔杰立刻道:
“我的船就在普利兹港。”
阿尔杰十分确定蔚蓝要塞第二舰队指挥官让自己脱离队伍前往普利兹港就是因为这件事。
这都是“愚者”先生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