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克莱恩郑重的语气让海雯诺维斯没忍住笑出声来，一手握拳抵在唇前才堪堪将笑音憋成气音。
在祂心里，安提戈是个无法无天的性格，自然而然的也在心里给了克莱恩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此时的感觉就像是幻视了安提戈对正神恭敬……
克莱恩当然听见了这声仿佛嗤笑的声音，心说先前几次女神不是这样的，总不能是被我刺激的，或者是因为“穿越者”身份暴露于是不装了……
心里的碎碎念突然卡住，克莱恩突然反应过来，虽然自己先前是在向女神祈祷，但能进入我梦境的可不仅仅是女神，随便一位“梦魇”都能在我的梦境杀个七进七出……
想到这里克莱恩没由来的有些幽怨，总觉得这也太不安全了，这个世界上未必没有野生的“梦魇”。
不过敢在我向女神祈祷的时候突然把我拉入梦境，应该不是敌人。
就算万万分之一的概率中奖了来人真的是女神，大不了立刻醒来，应该不会承受太多直视神明的伤害。
于是海雯诺维斯还没想好怎么继续装，就看到克莱恩微微睁开了右眼，飞快扫了祂一眼又闭上。
“……”哦豁，被看破了。海雯诺维斯颇有些不甘心，但事实证明祂是真的没什么演技，索性不再强迫自己。祂低哼一声说道：
“不可直视神也包括从神，你偷看一眼也是直视。”
从神，天之母亲？还好刚刚什么也没看清……克莱恩从对方的语气中没有察觉恶意，同时也因为对方所说的话而松了一口气。
对方所言的可信度很高，首先是，看老师那个态度，黑夜女神大概率没有和自己闹掰的意思，所以“黑夜眷者”体验卡暂时没有到期。
所以在“黑夜眷者”念诵了黑夜女神完整尊名的情况下突然袭击还不遭受神罚的人绝对是在黑夜女神默许之下行动的，在女神的注视下假扮祂的从神，可以忽略这个可能性。
其次是，在《夜之启示录》的记载中，“天之母亲”是黑夜女神唯一的从神，祂从第二纪元就跟随黑夜女神，是最初的那一批人类庇护者。
“天之母亲”自发庇护身处异族残暴统治之下的人类，直到遇上黑夜女神，成为其从神，一同带领人类走出黑暗纪元。
既然是自己人，而且是和善的自己人……
克莱恩一个翻身挪开了一些距离，站起身，接着睁开双眼，但没有看向“天之母亲”，而是微微躬身，视线停留在自己刚才躺过的那片草地，没有尝试窥探“天之母亲”的身影，开口说道：
“赞美您，伟大的天之母亲。”
海雯诺维斯略有些吃惊地捂了捂嘴，赞叹道：
“你……也太有礼貌了。”
“……？”克莱恩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虽然自己也有不少面对高序列非凡者的经验了，但总能遇上更有特色的……这位是什么路数？声音很年轻而且语气很……这位是呆萌少女人设？
海雯诺维斯察觉了克莱恩的疑惑，还有他居然真的不直视自己的态度，想到与安提戈的反差，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
“哈哈，不用这么拘谨，你是安提戈在意的人……”
说到这祂停下来非常开心的笑了好一阵才继续道：
“我还以为你会和梅迪奇一样难以相处，毕竟安提戈身边几乎都是这种哪怕不带恶意也会让人生气的家伙，包括‘愚者’先生。”海雯诺维斯突然想到克莱恩和“愚者”大概有不浅的联系，立刻轻咳一声道：
“咳，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你说的“愚者”又是哪位“愚者”……应该是说老师，嗯，指向性很明确的评价。真·愚者头也没抬，毫不犹豫地开口：
“不介意，但还是请尽量别这么说。”
“真是有礼貌又爽快的好孩子。”海雯诺维斯乐呵呵地站起身，“普通人不可以直视神，但你不一样。”
“又是因为所谓的‘特殊’吗？”克莱恩轻声问道。
海雯诺维斯偏头想了想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特殊是什么，但在我这里，仅仅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将安提戈当做朋友，所以见朋友的姐姐并不需要这么拘谨。”
安提戈的姐姐不是黑夜女神……所以“天之母亲”也是黑夜女神的姐妹？克莱恩在心里默默梳理关系，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素白的手。
海雯诺维斯将右手伸向克莱恩，笑道：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海雯诺维斯，是安提戈的姐姐，是阿曼妮西斯的妹妹，你知道阿曼妮西斯是谁的，对吧？”
我知道那是黑夜女神，呃，这氛围怎么突然变得像是在造访朋友家一样……克莱恩迟疑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对方。
出乎意料的，海雯诺维斯的外貌竟然是成熟女性的形象，泰然自若的笑容与洒脱的姿态都很令人舒心。还真是，符合想象的好友姐姐形象。克莱恩伸出右手与海雯诺维斯礼貌地握了握手，同时说道：
“克莱恩·莫雷蒂，安提戈的朋友。”
克莱恩停顿了一下，决定彻底顺应对方营造的这种氛围，开口补充道：
“请替我感谢安提戈先生和阿曼妮西斯女士对我的照顾。”
克莱恩正准备收回手，却突然被海雯诺维斯又捉住了手腕，祂笑着说道：
“当面感谢或许会更好。”
下一刻眼前画面骤然变换，克莱恩甚至没有感受到身体有移动，就已经抵达了室内环境。
来不及挪开的目光直接看到了海雯诺维斯身后的那个逆光的身影。
繁复地黑色裙摆包裹着完美的身躯，上面仿佛点缀着星光，与身后广袤平原上的星空相应，黑色薄纱略微遮挡面部，有些看不真切却直觉祂带着善意。
也不一定。无论海雯诺维斯再怎么营造人间的氛围，克莱恩也不会忘记自己面对的是一位真神，而这里，大概是对方的神国而非自己的梦境。
他立刻在胸前比划了一道绯红之月，垂首道：
“感谢您的庇护。”
阿曼妮西斯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那不是为了你。”
在知道安提戈和黑夜女神的关系之后，他就知道女神关照自己绝对是自己沾了安提戈的光，但这不影响黑夜女神确实给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克莱恩点头郑重说道：
“我明白。”
场面一时间有些许的尴尬，海雯诺维斯轻快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曼妮西斯，你再破坏我好不容易创造的和谐氛围我就离家出走。”说着祂一把勾住克莱恩的颈子，哥俩好似的揽着他转身，动作飞快，嘴上笑嘻嘻地说道：
“你想看的人在这里，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