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克莱恩就后退了整三步。
眼前一幅巨大的黑白半身画像凭空立在那里，画像中安提戈笑得温和，遗像似的却让克莱恩安下心来。
老师还有心思搞这种恶作剧，罗塞尔日记里写的是假消息？
克莱恩一肚子疑问都被这画像给堵了回去，盯了两秒，在绕开和将其散去之间，面色复杂地给予灰雾填色的意念。
转眼间这画像就去掉了黑白滤镜，看着顺眼不少，但还是怪怪的。
接着画像从中间突然裂开一条纵向的缝隙，被一只手如抚琴一般将画像撩开一半，就跟撩开窗帘似的。
当那张熟悉的，堪称漂亮的脸出现在眼前时，而克莱恩已经无力吐槽了。
“罗塞尔都被安提戈忽悠瘸了，日记里面和安提戈有关的你一句不用信。”
克莱恩感觉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没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无语。
“嗯，不对，还有一句是真的。”“诡秘天使”悠哉悠哉地从安提戈画像版窗帘后面走出，笑道：
“安提戈给罗塞尔唯一的真话是罗塞尔还有救。”
克莱恩眨了眨眼，开口道：
“所以，安提戈不是神降容器？”
他的关注重点显然令“诡秘天使”非常开心，那张脸上常年欠揍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语气中充满愉悦：
“当然不是。”
彻底安下心来，克莱恩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低声嘟囔：
“罗塞尔怎么会产生这种认知......”
这低声低得很有诀窍，就算“诡秘天使”不进行非人类感官的感知也能直接听见，祂有些好笑地回答道：
“因为症状相差不大，一般情况下专门为了短暂承载神降临而改造过身体的生物，在被使用过后会陷入很长的恢复期，但安提戈并不是这种情况。”
听到最后那句话，克莱恩便安心的开始思考老师这段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信息量有些大，克莱恩突然意识到第五纪元神不再行走于大地之上或许是被限制了，而自然的，祂们的信徒肯定会有人愿意为了解放神的自由而牺牲，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就要付出极重的代价。
这种事情克莱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因着维护同类的本能，他是绝不会赞同这种行为的，但有个词叫“事出有因”，还有个词叫“电车难题”，何况仅仅是着眼于最基层的“值夜者”，他接触过的每一位“值夜者”都具有在电车难题中毅然决然将自身摆上轨道的决心。
就像他自己曾经做好的心理准备一样，如果牺牲自己能让那位神明回归并保护所有人，他也不介意把自己摆上轨道。
眼见克莱恩似乎想了很多，“诡秘天使”眉梢微动，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安提戈属于旧疾复发。”
“旧疾！”思绪瞬间回拢，克莱恩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惊吓到自己的词汇。
接着看到“诡秘天使”随意地摆了摆手：
“短时间内问题不大。”
不等克莱恩开口问什么，祂继续道：
“但只有你能治愈这个旧疾。”
克莱恩立刻将已经到了嘴边的问句咽下，意识到这就是老师口中所说自己的“特殊”之处。
语气不免带上些许急切，因为对安提戈的担心，也因为对真相的渴望。
“我该怎么做？”
“现在还不行。”
好熟悉的话。克莱恩试探问道：“......半神？”
“聪明。”
别尬夸，半神这个阶段您都反复念了多少次了。克莱恩放弃探究，恨不得原地晋升序列4。不过他也明白急不来，转而将刚才咽下的疑问重新问出：
“您上次说时间不多了，是指这个？”
却见“诡秘天使”脸上笑意加深，让克莱恩瞬间有了熟悉的不妙感，他不是很想听老师的回答了。
但“诡秘天使”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是随便说说吓唬你的。”
“......”谢谢，真的有被吓到。
“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如果忽略这人脸上戏谑地笑容，只听声音的话会以为祂在认真寻求评价。克莱恩将右手挪到身后，捏紧了拳头。
“不错，保持这种状态，人性充足的话很多社会性死亡的场面你就不必经历了。”
紧张和担忧等情绪早就在“诡秘天使”的连击之下消散，克莱恩抿了抿唇，想起罗塞尔日记中记载隆德给罗塞尔治愈刚晋升时状态不稳的方法，面无表情道：
“我没有罗塞尔那么多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