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谁？我？好像也没毛病。克莱恩眨了眨眼，他的视觉已经逐渐恢复正常，那些覆盖在星灵体上的黑影逐渐消散，克莱恩微微偏头，用余光打量正在装神的人，没忍住皱了皱眉。
老师的身上也有黑色的影子，很浓，但很稀少，只是几缕，仿佛黑色的线条缠绕在祂身上，克莱恩没看太清，已经彻底退出了这种视觉。
不过没关系，他记得方才阵图的详细构成，可以以后再试试。
收回眼神，克莱恩继续看向阿兹克先生，发现对方正好也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没有灰雾的遮挡，克莱恩能直接看到阿兹克的双眼，与自己同色的眼眸中透出的眼神十分复杂，复杂得能画出扇形统计图来。
心念一动切换回灵视的视角，调控着灵视的程度看向代表情绪的气场颜色。
非常浓烈，五彩斑斓的混成一团，这是情绪激动的表象，但至少没再继续崩散，甚至有了正常形体。
克莱恩无法判断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的灵性直觉仿佛失效。
但看星灵体的状态，姑且算作好事吧。克莱恩将目光移开了一些，他不太想直视阿兹克那过于复杂的眼神。总感觉阿兹克先生已经快被老师忽悠瘸了，虽然不知道老师具体准备做什么，但大概不会有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而克莱恩此举落在阿兹克眼中，却是变成了克莱恩因为想要隐瞒他的事情被“愚者”点破所以心虚。
他身下蛇躯蠕动着往前了些许又止住，恭顺地俯下身，继续恳求：
“‘愚者’先生，请您允许我自己支付代价。”
见阿兹克将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克莱恩立刻扭头明目张胆地盯着神座上坐姿相当随意的伪装“愚者”先生，然后感到有什么在推搡自己的脸，他后仰了一些，看见灰雾凝聚成团......像手又像触肢的东西，正尝试让他将脑袋转回去。
莫名的有些心安，紧接着却听见一句十足淡漠的话语。
“活着的你并无价值。”
愚者才不会说这种话……克莱恩感到一丝浅浅的崩溃，忍不住了，他低声唤道：
“‘愚者’先生。”
似是收到了提醒，“诡秘天使”略微正了正姿态，在阿兹克表态前随口道：
“‘死神’在海上藏了一些你的东西。”
阿兹克立刻回应：
“我去寻来献祭给您。”
“诡秘天使”低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你的东西。”
祂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阿兹克猛然被灰色浓雾包裹。
他感到自己在飞快下坠，因接踵而来的失重感而有些无法控制身形，只能勉强仰头，看见恢弘的宫殿穹顶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同时耳畔传来“愚者”的声音：
“萨林格尔那个小家伙和我的眷者有些冲突，那么作为报酬，阿兹克.艾格斯，你就将自己作为钉子，将祂钉死在棺材板下面吧。”
现实中，姿态扭曲的青黑羽蛇抽搐了两下缓缓缩小，恢复成人类的形象。
几秒后，他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褐色眸子中闪过异样的光彩。当灰雾笼罩的宫殿消失在视野中之后，他听见了“愚者”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说多余的话，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用手撑着坐起，阿兹克垂首看了看自己恢复人类的身体，又将双手摊在面前，缓缓握紧了拳头。
......
克莱恩顺着祈祷所带来尚未消失的连接看到阿兹克先生从地上坐起身，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有些想赶紧返回现实，但总不能在求助之后直接扔下老师不管不顾的就离开。
他断掉了连接，转而看向身侧。
却见神座上那人用和他过去一样的姿势端坐，右手食指轻叩扶手，嘴上却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呀哎呀，看起来我们的喀秋莎女士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失控。”
克莱恩心惊，突然意识到，老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阿兹克先生的失控转移到了喀秋莎身上。
既然能用这种方法，为什么还要将阿兹克先生拉上源堡来说这一通，而且不是说喀秋莎是重要的实验品吗，直接将失控转移过去，这真的不会把人弄死了吗......
克莱恩微微下垂目光，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思考“诡秘天使”的手段。
笼罩在神座周围的灰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克莱恩的视线划过扶手上的雕刻。
那是长着八条腿的狼在镇压蛆虫怪物的场景，克莱恩恍惚明白那应该就是八足魔狼这一物种，或许，在古老的年代，八足魔狼这个种族曾经是那位神明的追随者。
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神座上那人将注意力收回，侧身半趴在扶手上，左手撑着脸，右手垂下轻抚神座侧面的浮雕，对克莱恩问道：
“好奇？”
克莱恩毫不遮掩的点头。
“诡秘天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就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