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并未关注奥黛丽和戴莉这次会面的后续，他相信奥黛丽在收到自己的意思之后会用合适的方法告诉戴莉女士。
习惯性地将右手搭在高背椅的扶手上，食指轻叩。
“我之前还担心过戴莉女士是不是将塔罗会当做危险隐秘组织来卧底，但现在看来，女神怎么有种急着将人推给我的感觉。
“老尼尔和罗珊的‘八卦交流会’有不少次提到戴莉女士在“值夜者”内部是被着重培养的非凡者之一，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会在女神将视野附着在戴莉女士身上的时候猜测戴莉女士是黑夜眷者。
“还得考虑到戴莉女士并不知道“愚者”和女神的关系......那戴莉女士的行为确实算得上一种背叛。作为正神教会的官方非凡者，竟然寻求隐秘组织的庇佑......不对。”
克莱恩突然抬头，仔细凝视桌面上草木灰组成的文字。
无论是措辞还是字迹都看不出怒意，更像是，调侃？
“黑夜女神是真的在将戴莉女士推给我，说夸张是因为祂知道戴莉女士在黑夜教会内遭到了针对，虽然程度可能并没有那么过分，但祂并没有阻止，反倒是在戴莉女士找到我的线索并来寻求帮助的时候，我将戴莉女士带走。”
克莱恩伸手沾了一些散落的草木灰在指尖，拇指和食指拈了拈，思绪飘忽。
“黑夜女神是老师的姐姐，祂故意将戴莉送到‘愚者’面前，是否也代表着老师的意思？”
克莱恩当即就站起身，却在迈出第一步后停滞。
“啊，如果就这么去问的话，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克莱恩翻译了自己灵性直觉尖叫的内容，嘴角抽动一下，随即的调动灵性将自己包裹，熟练模拟下坠感返回现实，一头扎入了作业的海洋。
......
有人在海的南边学海无涯，有人在海的北边苦海无涯。
休站在佛尔思的房门前，周日清晨的阳光被阴云洗礼一遍后，用较为清冷的气势穿透客厅的窗户洒落进来，打在休半悬着的手上，休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昨夜佛尔思直到半夜三点才回家，这个时间点对佛尔思来说或许有些太早。
但近几日来佛尔思每天都半夜才回家，休昨晚专门蹲到了佛尔思开门回来，但却没能得到对方这么晚在外面做什么的答案。
佛尔思用困了累了想睡觉这种无敌的理由将休打发，休在门口站了一宿。
佛尔思这是第一次在没有赶稿的时间段里对她如此忽视。
这让休忍不住地心慌。
突然，房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休下意识就转身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听着佛尔思拖沓着脚步走进盥洗室，一会儿后又慢悠悠地走出来回到了房间。
我干嘛躲起来......休抬手半握拳，用指节敲了敲自己额头，随即推开房门走向佛尔思的房间。
既然已经醒了，那还是直接询问吧。
“叩叩叩。”
她敲响房门却并未得到回应，过了半分钟又敲响，反复三次后，休有些无奈的按动门把手，打开一条缝望向内里。
空无一人，窗户从内反锁。
休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佛尔思居然偷偷使用“开门”离开，她是在防备我？”
理智告诉休不该介入同居室友的隐私，但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打开窗子翻出去，远远坠着佛尔思的背影走过一整条街了。
“我应该现在立刻马上停止跟踪，佛尔思不是嫌疑人。”休深吸一口气，准备在下一个转角就不再跟着。
但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休依然迈步跟上了佛尔思。
“这不是跟踪，我这是担心她。”
休的表情变得坚定了起来。
“她最近脸色很疲惫，肯定是遇上了难处。”
休在贝克兰德走街窜巷了好几年，再大的城市也几乎每条街都有印象。很快就猜到了佛尔思的目的地，是多里安.格雷的住址。
多里安.格雷和劳伦斯.亚伯拉罕并没有跟着绝大多数亚伯拉罕家族成员一起去往霍纳奇斯山脚或者恩马特港，而是留在贝克兰德教导佛尔思。
休心中舒了一口气，佛尔思或许只是学习太累了，而背着自己大约是亚伯拉罕家族有什么需要保密的教学方式。
她依然跟着，准备目送佛尔思走进多里安和劳伦斯的住宅，然而在距离那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佛尔思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
休下意识加快了一些脚步，缩短了和佛尔思之间的距离，接着看见佛尔思按响了一栋陌生房屋的门铃。
她随手买下路过报童手中的报纸，就近站在房屋斜对面的公共马车车站，熟练地举起报纸，用遮挡自己大半面孔却不会遮挡自己视线的角度开始假装阅读。
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佛尔思敲响的门。
紧接着门被拉开，休看到里面站着的是一位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身着燕尾服正装，脸上带着浮夸笑容的男士。
休略微皱眉，感觉那男士看着不像好人，而佛尔思背对她，休看不见佛尔思的表情，有些心慌。
而事实上，此时佛尔思的表情确实很臭，她垮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开门的人，问道：
“你到底要找什么？这几天拉着我都快将贝克兰德逛遍了。”
“你在说什么呢‘魔术师’小姐，我们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图书馆里呀。”
佛尔思怒道：
“你还敢说！你是出不起图书馆的门票吗每天半夜让我‘开门’偷偷进去！”
那人脸上的笑容加深：
“对呀，马戏团破产我赔款连底裤都赔出去了。”
“都是我出的钱！”佛尔思捏紧了拳头。
丹尼尔眼神飘忽，实际上祂的目光隐蔽地扫过站在不远处车站前的矮小身影，那边剧烈的敌意对于丹尼尔来说显眼得就像是煤气灯一样。嘴上却敷衍一般说着：
“能节省为什么要花钱？还是说你更想让官方非凡者上门问你‘愚者’......”
“住口！”佛尔思上前半步伸手捂住了丹尼尔的嘴，半推着人走进屋里。
丹尼尔感到不远处那个矮小身影散发出的敌意浓烈得几乎快变成恶意。隐于屋内的同时，祂脸上的浮夸笑容带上了一些莫名的意味。
休感觉自己快裂开了，心中已经瞬间脑补了一万种佛尔思被骗财骗色的剧情。
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是佛尔思背着她去见一个陌生男人，两人说了没几句话，那男人就露出心虚的眼神，但佛尔思却亲昵地推着人进了屋。
休几乎想去扒窗户。
几分钟后，休放下报纸，摸摸自己手臂，喃喃道：
“今年冬天有点冷。”
她垂了垂眼眸，寻思应该去找谁帮忙调查那个男人的身份，却突然看到房门又打开，那人和佛尔思一前一后走出，又并肩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马车。
休几乎没有思考的过程，跟着拦下了另一辆，递出1镑的纸币后面无表情道：
“跟着前面那驾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