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沉声道：
“我要购买一个墓穴。”
守墓人盯着克莱恩肩上扛着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低骂了一句：“钱多闲的，一个奴隶要什么墓。”
然后才用正常的声音对克莱恩说道：
“立式墓穴300德力西一个，如果你想将他的骨灰埋了，1500德力西，如果你还是不满意可以去挑选棺材，不同棺材价格不一样。”
克莱恩听见了守墓人最开始那句话，不过没有费心思反驳。这是时代的病痛，没有争辩的必要。他想了下，拿出1500德力西递进窗户。
守墓人的嘴唇又动了两下，不过这次没有发出声音，接着说道：
“今天太晚了，只能明天下葬。”
“可以。”克莱恩没有强求。
“等我一下。”守墓人接过钱，转身走进里屋，很快拎着一个空荡荡的裹尸袋和本子回来，他打开窗户，将裹尸袋递给克莱恩：
“你把尸体装进去，然后放在那边。”
顺着守墓人手指的方向，克莱恩看到一个半露天的棚子，棚子里有好几个木台，其中一个上摆放着一个装着尸体的裹尸袋。
应该是同样在墓园的工作人员下班后才送来的尸体。
克莱恩一言不发的照做，将裹尸袋安稳放好后走回窗前。
守墓人拿出本子和笔递给克莱恩，继续道：
“名字、墓志铭，还有别的你想刻在他墓碑上的东西。”
克莱恩接过本子和笔，快速占卜了那个奴隶的名字，在本子上快速书写。
名：拉尔夫。
没有姓，大部分奴隶都没有姓，早就被剥夺了。
墓志铭：他本该活下去。
将本子还给守墓人的时候，守墓人提醒道：
“牧师和火化工明天早上七点上班，一开工我们就会给他安排下葬。”
“知道了。”克莱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终于进入城内，坐在简易而不简陋的出租马车上，克莱恩撩开侧面的马车帘子看向热闹的夜市，哈加提市靠近市中央的街道在夜晚总是会喧嚷到很晚，透过酒馆的窗户，能看到碰杯的狂欢者，撒泼的醉鬼，招揽客人的女郎。
还有穿行其间战战兢兢侍奉每一个人的，深色皮肤的南大陆人。
哈加提这座建立在草原边上，靠近艾德雷斯山脉的城市不像贝克兰德有着终年不散的雾霭，但这里的灯光似乎永远不够明亮。
克莱恩突然意识到，如果奇克的降临也需要大量负面情绪聚集的话，或许不需要哈加提市政府的配合，也能轻易达到需求仪式的需求。
人总是有各种方法将自己埋葬。
......
灰雾构成的白纸上被随意地写下一段话：
“鉴于对魔女教派计划的逐步了解，克莱恩没有空闲深思实验项目的内容，他不会产生那些无意义的担忧，因为很快他会忙碌起来，与那些事相比，实验内容实在是不重要。”
当执笔的手松开，那只羽毛笔颤动了一下，在纸张下方的空白之处自行书写道：
“我是阿勒苏霍德之笔。”
“嗤......”轻蔑的笑声之后，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
“我很高兴你有这个认知，或许你会喜欢属于你的奖励。”
随着话语落下的，是一层细腻的灰色雾霭。
外形精致的羽毛笔被染上朦胧的色泽，颤动两下，骤然炸开。
重新化作方才克莱恩看到过的那本古书的外形。
“魔...鬼......”
听见这有气无力的声音，“诡秘天使”面不改色地扭头，看向颤抖不止的喀秋莎，笑道：
“你不喜欢与一本书连通知觉的感觉吗？”
喀秋莎的思维已经快要停滞，惩罚是受苦，奖励也是受苦，这位序列2的非凡者，已经连绝望是什么都快忘了。
......
砰。
沉闷的肉体倒地声在黑暗中并未传出多远，克莱恩从隐匿身形的拐角走出，拾起倒地守卫摔落在地上的火把。
他记得埃德萨克王子的庄园里有用非凡方式运行的恐怖巡逻网，克莱恩并不想与那些顺着固定轨道滑行的怪形东西硬碰硬，好在上次也顺便看到了解决方法。
特质的火把，通常由人类守卫举着进行表面上地巡逻，所以专门在靠近庄园边缘的地方等待守卫的自投罗网。
一枚沉睡符咒将两人组成的巡逻分组放倒，破解杀伤力更高那套巡逻网的物品就到手了。
事实证明两套不同的巡逻网未必能产生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克莱恩将这两人分为两次，抗肩上翻过栏杆，放在庄园范围之外。
他不在乎这些临时雇佣的散装守卫是否会在天亮醒来后发现异常，因为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汇报的。
就算汇报了也没什么影响，反倒是会提高埃德萨克王子的警惕，这只会让试图将他和特莉丝一起抓走的魔女教派感到更棘手。
克莱恩举着火把，顺着大路走向上次去过的别墅，每当遥遥看见有另外的火光时就会转身躲进路边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将火把灭掉。
上次那个偷偷放水的守卫被怪形啃得只剩脑袋的画面冲击力还是挺强，克莱恩并不准备步其后尘。
而这些被临时雇佣的守卫显然也不是很认真的巡逻，大概这段时间出了不少意外，他们也很恐惧这个工作。
顺畅了大半路程，克莱恩在即将抵达别墅边缘时突然停步。
灵性直觉告诉他不要回头，有东西就在他身后。
艹......这个火把这么不靠谱？克莱恩感觉自己心跳加快，因为他已经能感受到有东西触及了自己的后背。
他左手在身前举着火把，右手搭上腰侧的左轮，不过灵性直觉并未让他感到危险，只要自己别乱动。
嘶哑得仿佛喉咙被戳了个洞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你，怎么不走了？”
克莱恩全力调动“小丑”非凡能力才压下前冲逃离的本能，而现在，该不该答话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