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过的阳光有些晃眼睛，克莱恩微微眯了一下眼。
“嗒”
再迈步却踏入了一滩积水，抬脚时感觉有些黏腻。
他脚步停顿，再次打量起这个村庄，房屋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遭到焚烧，也没有异样的破败，只是很多门都被暴力破除，可以想象狂欢军团挨个踹开门的景象。
这里是村庄中心的小广场，其实就是一小片平地，没有铺设地砖，广场边缘的三十几具无头尸体流淌出来的血液就顺着地势，在黄土间流淌，最终在这里汇聚成一滩。
河口村，昨夜被狂欢军团驱赶去当人肉盾牌的村庄，看起来驱赶的方式非常残暴。
克莱恩低头看着脚下的一汪血水，沉默着迈步跨过。
身旁的猎户傅里叶低声说道：“斯帕罗阁下，昨天狂欢军团来这里，直接抓了所有的男人，一个一个砍头，直到妇孺开始往山上跑。”
见格尔曼.斯帕罗没有回答，傅里叶苦笑一声道：“我的房屋比较靠近村子边缘，我被抓到得比较晚，侥幸没死。”
克莱恩点了点头，依然没开口。
傅里叶叹息一声：“昨天您救下的有不少老人，他们不想走了。”
克莱恩终于转头看向傅里叶。
傅里叶解释道：“山里的路不好走，您一个人庇护我们两百多人已经很麻烦您了，他们选择留下。”
他声音越说越小：“而且都是老弱者，驱赶也很难当做盾牌，被狂欢军团再次盯上的可能性会小很多。”
克莱恩握了握拳，又松开，终于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的时候看到有三十多个老人都跟着下山了，他们根本没打算再跟着队伍返回。
轻轻的深呼吸一个来回，压下内心的动荡，克莱恩淡淡地说道：“让他们跟上。”
正在收敛无头尸体的一位老者突然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克莱恩身前，劳作了一辈子的脊背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像是山川，他却在脸上挤出笑容：
“斯帕罗阁下，我们跟不上的。”
克莱恩语气没什么起伏：“律令的巡逻路线可以节省一半的路程，他们没有马，不会来巡逻。”
老人躬下身，郑重道：“劳烦您照顾我们的孩子，我们老了，没几年好活，没必要再给您增添负担。”
克莱恩沉默了一阵，抬手将老人扶起。
“如果想走，可以跟上。”
老人笑着摇头，克莱恩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另一位年轻人走到傅里叶跟前报告了一些话，傅里叶立刻对克莱恩说道：
“斯帕罗阁下，我们都收拾好了。”
这些人空手回到村庄，克莱恩在中午时因为担忧他们不方便携带东西，所以又点了几人一起带着50匹战马来到河口村。
现在三十多匹战马都背负了包裹，看起来东西依然不多。
注意到格尔曼疑惑的目光，傅里叶解释道：“我们主要带的是一些草药和被褥，山里的夜晚湿气寒气都重，担心妇孺撑不住。”
克莱恩微微皱眉，顿了一下问道：“你们把钱财带上，德力西在东拜朗也能使用。”
傅里叶垂首道：“都没了，被狂欢军团搜刮走了。”
...还好我身上有现金，不然还得看哈加提市有没有鲁恩国立银行...
见格尔曼没有说话，傅里叶紧张道：“我们有不少年轻力壮的人，到了东拜朗我们可以出售力气赚钱养活自己和家人。”
克莱恩摆了摆手，直接翻身上马。
傅里叶还有些惴惴不安，但也不敢过多解释，害怕惹了这位强者的厌烦。
或两人一骑，或与包裹挤着骑乘，四十多位年轻力壮的男士和年轻女士都骑上了马。
克莱恩一拉缰绳，向着山上进发。
奔行出几百米，克莱恩突然心有所感，扭头回望。
三十多位老人聚在村口，跪在地上，双手合拢在胸前，虔诚祈祷。
...
傍晚，克莱恩的房间内并不安静。
“你的那杆枪呢？”
克莱恩无视乌鸦的话，总不能告诉阿蒙自己放源堡上了。
“你的那杆枪呢？”
克莱恩想让乌鸦闭嘴，在这之前乌鸦起码已经问了十遍。
“你的那杆...”
克莱恩忍无可忍，捏住了乌鸦的喙。乌鸦想啄，但克莱恩已经熟练到先用假动作避开了。
“你的那杆枪呢？”声音从乌鸦的腹部传来。
“我记得有种驱虫的草药，在山里很常见，无论是绦虫、钩虫还是蛔虫，都能有效驱逐。”格尔曼面无表情。
阿蒙配合的瞪大眼睛，扑扇翅膀蹬腿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