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问祂的种族。”克莱恩并不准备配合安提戈装傻混过去，随即扭头看了一眼科塔尔，眼神往门外瞟了一下。
科塔尔精准的接收到了指令，正合祂意，忙不迭就溜出了厨房。
对于身后的小动作，安提戈自然是了如指掌，不过也只是抽了抽嘴角。
他有种预感，自己即将接受一波现代恋爱观的洗礼，比如反对包办婚姻，也比如长辈不应该对晚辈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之类，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推脱，毕竟他问过萨莉亚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却不想克莱恩提问的切入点有些奇特：
“你以前，和科塔尔有过矛盾？”
安提戈手腕一抖掂锅让煎蛋翻了个面，才回答道：
“也不算矛盾。”
克莱恩双眼一亮，安提戈继续说道：
“祂和某些家伙一起，想要我命而已。”
...？克莱恩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种程度算得上仇恨了吧，“诡秘天使”怎么能说出一种看小朋友打架的感觉。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轻声问道：“那现在呢？”
安提戈轻笑两声道：“祂也没成功，而且日子过得很不舒服了一段时间。”
成功了还了得...克莱恩哑然道：“这你都看开了？”
“科塔尔，嗯...能力其实不怎么样。”安提戈的声音有些迟疑。
...没能给你带来什么伤害是吧，“诡秘天使”说的可是你被收拾得够呛。克莱恩移开了眼神，没有点破，而是说道：“科塔尔看起来很想当你的家臣。”
“是当萨莉亚的舔狗吧。”
这话听不出情绪，但安提戈没有情绪，大约就是有点小情绪，克莱恩摇头苦笑：“你这用词...”
安提戈冷静的回应：“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形容词。”
希望如此...克莱恩挑眉道：“你不反对？”
“这是祂的自由，至于萨莉亚，嗯...”安提戈沉吟了一声，再次开口：“理论上萨莉亚会喜欢适宜居家型的，但实际上祂还是更喜欢战友型的，对祂来说，能并肩作战应该还是相对浪漫的事情。”
“砰！”厨房门外传来额头撞击墙面的声音，克莱恩默然，他并不觉得科塔尔应该归属于“适宜居家的人妻型”，虽然烧烤还是挺好吃，但好像也只会烧烤，连早餐不会做。甚至煮个燕麦牛奶都不会。
不过科塔尔似乎不这么认为。
可紧接着克莱恩便听见安提戈发出了戏谑的笑声。
这种笑与“诡秘天使”简直一模一样，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安提戈发出这种笑声。
...很显然刚才是在逗科塔尔。
并且很成功。
听脚步科塔尔已经失魂落魄的走向了阳台。
既然走开了些，那应该听不见...克莱恩随手又递给安提戈几个空盘，低声道：
“诡秘天使的意思是，萨莉亚有些缺失父爱，如果可以，科塔尔能弥补一些。”
安提戈张了张嘴又闭上。这话着实有些不留情面，但也得看出自谁之口，要是“本体”直接说，那第二天科塔尔的非凡特性就已经被献祭进源堡备用了。不过这句话是由克莱恩说出来的，哪怕意识到以科塔尔的耳朵绝对听见了，安提戈第一反应也不是恼羞成怒，而是萨莉亚缺失的童年。
在战争的废墟间捡到萨莉亚的时候，这孩子战争后遗症挺严重，但又和别人的表现形式不一样，别人的战争后遗症是再接触战争会感到恐慌，而萨莉亚，她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会被抛弃...我还真是不称职啊...安提戈摇头叹息，自己造的孽，终究瞒不过克莱恩，不过还是能晚一点就晚一点，按照自己的计划，克莱恩知道真相的时候，自己已经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克莱恩端起锅将浓稠的燕麦牛奶腾入大碗中，又将锅子放进水池。
虽然因为没有维护人员，这个城市已经断水，不过“奇迹师”能让已经干渴的水管流淌出清水，甚至是未遭到污染的清水。今早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克莱恩觉得玫瑰学派节制派的神谕多少有些不靠谱，神谕中的命定者定成“奇迹师”都比弗兰克靠谱。
他端着碗走出厨房，身后灶台上的火焰自行熄灭，毕竟这座城市并未普及煤气，而这种土灶，克莱恩不太会用，所以直接用了“神秘学灶台”。
安提戈愣了一瞬，俯身看了看灶台底下，他注意到火焰并未点燃灶台底下的木柴，心下有些疑惑这样的操作还是有些耗费灵性，理论上克莱恩不会这么做。
但也没多想，一会儿问问就行了。
安提戈忍住了用不合理力量将一堆盘子和一小篮面包运到客厅去的冲动，安安分分的端着两只盘子跟在克莱恩后面。
抬眼瞥了一下在阳台似乎垂头丧气，但其实肩膀一耸一耸应该是在偷笑的科塔尔，安提戈有那么瞬间产生了这种玩意儿居然要劳烦克莱恩亲自下厨不如把它变回储备粮算了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克莱恩其实对这些并不在意，或者说，在一些遥远的梦境里，有一桌好菜与朋友谈天说地，才是克莱恩最喜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