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戈的语气同样波澜不惊：“如果你动作快，就没祂什么事了。”
萨莉亚的眉头舒展开，笑着感慨：“其实我还是觉得原版比较好。”
“你不是替代品，你是...”安提戈的话语被萨莉亚打断。
萨莉亚言之凿凿：“是祭品。”
安提戈冷静的继续阐述：“是角逐者，‘红祭司’的角逐者。”
萨莉亚认真的凝视安提戈的黑眸，想要从中探究出一些什么，但安提戈的表情控制实在是细致入微，萨莉亚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没看出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祂突然摇头笑着问道：“我其实一直不理解你的计划，根据战争之红成员所描述的梅迪奇，祂是那位造物主的死忠，我猜我主和造物主不是同一个人。”
...安提戈突然感觉自家画风这千百年来确实清奇，不知道主是谁依然虔诚信仰，这真的能产生对应的锚点么...祂沉吟道：“造物主的衍生物亲手谋划了梅迪奇的死亡，而祂绝不会原谅。”
萨莉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次看向身前的夜色，语态轻松：“所以造物主是我们的敌人？”
“也不算，祂还有归来的可能。”安提戈目光闪躲。
萨莉亚的动作也随之凝固了一瞬，随即有些无奈道：“父亲...我是第一次感觉你不太靠谱。”
安提戈无所谓地说道：“总之梅迪奇不会与我为敌。”
萨莉亚语气中带着些笑意：“狂信徒的惺惺相惜？”
安提戈摇头，随即解释道：“首先祂打不过我，其次，合格的阴谋家不会将自己陷入四面皆敌的境地。”
“与你为敌就是四面皆敌？”萨莉亚没忍住反问。
安提戈笑道：“神际交际学，这么多年，我多少还是和主学了一些东西。”
彼可取而代之。
萨莉亚心中突然闪过从奇迹之城学来的这么一句话，祂可以取代梅迪奇，安提戈为什么不能取代...
祂止住了自己亵渎的想法，虽然安提戈或许自己都不记得，祂曾经确实说过，主并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明。
当然也有可能是主想成为融入芸芸众生的神明，基于这个猜测，哪天安提戈突然说那个神就是祂自己，萨莉亚也不会太过惊讶。
不过安提戈前面那些计划都是根据梅迪奇绝不会原谅造物主所作出的准备，萨莉亚随口说道：“没准祂真就原谅了。”
“那祂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萨莉亚心中一惊，安提戈淡漠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祂却忍不住将这句话代入安提戈自己。
祂转过头看向这位，现在人性似乎丰富得过头了的狂信徒，认真问道：“如果主背叛了你呢？”
安提戈恍惚间从萨莉亚铁锈色的眸子里窥见另一人，祂和梅迪奇之间也诞生过这样的对话。
记忆碎片中并没有梅迪奇到底经历了什么的详细内容，只是记得梅迪奇遭遇过痛彻骨髓的背叛。所以祂问过梅迪奇这样的话。
梅迪奇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安提戈笑了一声，笃定地说出同样的话语：“主不会背弃我。”
这意料之中的标准答案显然不会令萨莉亚满意，而安提戈已经补充道：“除非他已不再是他。”
安提戈对主的人称代词，萨莉亚早已见怪不怪，安提戈从未用“祂”来称呼过主，但也没纠正别人使用“祂”代指主。
联想安提戈曾经人性缺失陷入过的那种淡漠又暴虐的状态，以及现在的强调，萨莉亚立刻有所明悟，当即追问：“这个‘除非’是有概率的。”
“如果发生了，就代表我的失败，死掉也是应该的。”
萨莉亚突然打了个冷颤，祂觉得安提戈说的“死掉”肯定不是独自安静地死掉那么简单。
“比起这个，更需要担心的是他未必想成神这件事。”安提戈突然笑着摇头。
“？”
这个始料未及的转折让萨莉亚愣在原地。
不是，我主不是从虚幻与现实的夹缝中归来吗？怎么变成想不想成神了？
萨莉亚隐约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个延绵数千年，谋划深远的，但目的却十分纯粹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