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的唯一性是否还能塑造序列0这个课题，很难研究。
主要是至今阿蒙也没能弄到一个可以随便用来做实验的唯一性。
不过这不重要。
不含恶意也没有亲善感的轻笑声响起，阿蒙本来也没打算搭鲁恩王国皇室成神仪式的便车。
那个仪式，有更好的用处。
阿蒙漆黑的眸子闪动了一下，兀的想起搭便车这个词还是安提戈教他的，准确来说是“搭便车狂魔”。
用来形容很久之前，对安提戈的传送之门颇为上瘾的自己。
发散开的思绪似乎并未对阿蒙造成什么影响，祂对安提戈说道：“先成为双途径真神再容纳源质是最危险的选择。”
言下之意就是想要谋求源质。
随即祂感受到一阵锐利的目光，蕴含着深切的杀意。
尸骨教堂被这气息刺激得自发产生应对，那些墙面上、大门里、窗户中的脸孔开始向外凸出，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扭曲。
但阿蒙面不改色继续道：“我同意你和亚当的交易，在你退休前，我不会对你选择的人动手。”
随着祂的话语，周遭的氛围瞬间春暖花开，那些诡异的、恐怖的、暴虐的、针锋相对的气息骤然消散，唯剩下尚还未反应过来的尸骨教堂，它那些脸孔缓慢回缩，面上的表情也重新返回安详。
阿蒙轻轻舔了舔上唇，这不是祂第一次直面安提戈的怒意，但这种同归于尽的架势还是第一次见。
真是，像一条发现有人窥视自己唯一肉骨头的恶犬。阿蒙脑海中忍不住闪过梅迪奇曾经用过的句式。
实在是太形象了。
阿蒙猛然将双臂抬起向后甩，身子也随之向后仰倒。
完全不设防，也没有任何预兆。
然后祂的后背被一只坚实的手臂抬住，那手纹丝不动，那手的主人轻声冷哼。
“有时候很难不怀疑，你的脑子是否还安好。”阿蒙笑着将双臂虚枕于脑后。
安提戈知道阿蒙指的是自己刚才迅速的反应，与再之前那种敌对的态度差别。
其实也不奇怪，不过就是重要程度的鲜明对比罢了。
但哪怕是对人性看起来并不多的阿蒙，这样的话也不该直接说出口，安提戈“啧”了一声，将刚被阿蒙甩落的软帽放在旁边，随即道：“一团虫子要什么脑子。”
“这团虫子还要信徒呢。”阿蒙笑眯眯的回怼，却不想安提戈直接撒手。
而阿蒙也不做什么应激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的让自己往下一摔，接着仿佛没骨头似的往下流淌了一小截。
滑落的势态止住后，阿蒙龇着牙装疼。
安提戈不为所动，反倒是突兀的说道：“把你寄生在信徒上的虫子收回来。”
“他们同意了。”阿蒙皱了皱眉。
“自由的信仰和被监视的信仰是不一样的。”安提戈垂首瞥了一眼阿蒙，有些头疼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往地上缩。
阿蒙也没改变姿势，大灾变之后，这是祂在心态上第一次如此放松。
但嘴上却反驳道：“都一样，不虔诚的依然不虔诚，虔诚的依然虔诚。”
“你应该多给他们一些信任。”
“人心不可测，这还是你说的。”
“不是我是罗塞尔。”语速极快，毫无停顿。
安提戈下意识就把锅扔给了背锅侠，绝大多数不是这个时代自然演化出来的文化都是祂弄出来的，但在罗塞尔冒头后，祂把所有的锅都扔给了这位文抄公。
有些过于习惯了。
而刚回归文明社会的阿蒙是真不认识这位推进时代潮流的大帝，祂迟疑了一下：“……谁？”
“这不重要。”安提戈轻咳一声，心念一动，身下这张拜亚姆风格的普通长椅兀的缺失了一半。
祂偷走了一半长椅。
长椅的切面光洁如新，切面紧贴着放在上边软帽的边，这切面来自方才同步出现的空间割裂。
而消失的那半截椅子的椅腿却出现在尚剩余的这半截底下，稳稳当当的支撑安提戈坐在上面。
炫技一般的操作，只不过是因为对阿蒙这不雅的姿势有些看不过眼。
阿蒙轻笑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舒适的躺在光滑平整不染纤尘的水晶地面上，脑袋枕着双臂，黑眸中似乎有流光闪过。
安提戈却突兀严肃地说道：
“阿蒙，不要恐惧你的信徒。”
“……”
回应祂的是阿蒙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