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看着那个假装被污染的半神，祂难得的溢散出些许杀意。
虽然是来自欲望母树的污染，但这只是一丁点已经转了十几个宿主的浅淡污染，甚至是针对实体的污染。
别说逐渐偏向神秘侧的“木偶”，哪怕是以肉体力量正面战斗为长处的“猎魔者”也不会被这一点污染逼成这样。
心念一动，非常细微的一丝暴虐意志混杂在灰雾中，从灵界奔涌到现实。
.......
现实世界中，里李在感受到那随着祈祷而降临的庞大意志时，便知道自己玩脱了。
他无法分辨这是来自哪位神明，兴许是什么残暴的邪神也说不定。
仿佛沸腾着的灰雾凭空出现，绕着里李的头颅漂浮了一圈，随即在他眼前汇聚，凝聚出一串拜郎语。
“再装，就杀了你。”
这颗棕黑色的头颅在内心几乎尖叫起来：
我没想装了！是你的眷者不相信我！
但显然，他并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这颗头颅用一种卑微而怯懦的声音说道：“是...”
克莱恩全程保持缄默。
那行字是正对里李先生，所以从克莱恩的视角看过去，这一行文字呈现的是镜像。
这让他的阅读有些困难，但好在这一句话并不长，他还是迅速理解了。
克莱恩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既有对里李先生的无语，又有因为诡秘天使对自己维护的欣喜，但紧接着克莱恩又注意到诡秘天使似乎有一些反常。
准确来说是灰雾有些反常。
不仅仅是和平时在源堡时见到的灰雾不一样，也和之前几次自己在现实向诡秘天使祈祷后，伴随祂的响应来到现实的灰雾不一样。就更不用说那些融合在自己星灵体中，最为温和柔顺的那部分灰雾了。
刚才的灰雾似乎有种外显但又竭力隐藏的杀伤性。
非常淡，几乎像是错觉。
但克莱恩越想越不安，他皱着眉思考着。
这件事显然比刚刚假装要死了的里李先生更重要，他看了这颗已经开始虚化的头颅一眼，转身走回角落，坐下静思。
这个感觉让克莱恩感到很熟悉，似乎不久之前就接触过。
他开始一点一点思考自己与灰雾、源堡以及诡秘天使相处有变化的节点。
一直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与源堡的第一次接触。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举行“转运仪式”之后，在他耳畔响起的那种时而细密，时而尖锐，时而虚幻，时而诱人，时而狂躁，时而疯癫的低语声。
以及那仅仅感受了很短时间的剧烈头痛。
刚刚的灰雾，给他的感觉很像那时的低语，但那次他在看到灰雾以前，就被灰雾用柔和的方式包裹，阻断了低语与未知的狂躁。
这应该才是灰雾的本来面貌，但它们在我面前改变了自己的表象，显得温顺，而且还有些欢脱。
第一次遇见时，灰雾是因为我的靠近而认出了我，还是因为见到我才接纳我？
克莱恩手指微动，下意识想敲击一些什么，但身下的椅子并没有扶手，身前也没有桌子。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茬。
将刚才的疑问埋藏在心底，克莱恩明白有些事情就像是琴弦，不去碰它就不会有声音，但如果碰了，是响起刺耳的噪音还是悦耳的音乐，就很难说了。
他转而思考起这件事的另一个面，那就是灰雾为何会突然暴露出狂暴的本性。
克莱恩不太能确定这是否是因为自己的遭遇，里利先生这次的玩笑是有一些过分，但远达不到恶劣的程度。
最大的可能，是诡秘天使出了什么意外。
克莱恩当即起身，却险些撞上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的马里奇。
他立刻回过神，抬眼看了一下屋子的中间，实验台的方向。
弗兰克已经重新开始继续研究，而里李先生则不知所踪。
估计是被诡秘天使吓跑了。
克莱恩调转视线看向马里奇，点头道：“你回来了。”
“我没出去，”马里奇顿了一下，补充道：“一直在房间。”
那你早些时候怎么不出来...克莱恩抿了一下嘴唇，随口道：
“这不重要，现在轮到你负责看着弗兰克。”
“需要注意什么？”马里奇询问得非常认真。
认真到克莱恩觉得马里奇手中应该配上笔记本和笔。但这个问题着实有些...克莱恩轻轻吐出一口气：
“注意别让他把自己，或者别的谁陷入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