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凝神仔细观察。
谢尔曼的星灵体整体呈现出暗淡的颜色，这代表他处于忧郁、痛苦与悲伤之中，外层一些的以太体色彩较为浓郁，确实是已经成为序列8非凡者的表象。
按照“审判”的说法，谢尔曼不会走上别的途径，哪怕是被迫或者意外踏入别的途径成为序列9，也不会有晋升为序列8的动力。
因为他成为非凡者唯一的目的就是变性。
是已经成为了“教唆者”，还是一直处于被强迫的处境？
克莱恩脑海中猜测不断，同时也并未放松对现实的观察。
谢尔曼抬手撩了一下披散到肩头的棕色长发，犹豫着摇了摇头：
“休，我不想成为非凡者了，你不要去冒险。”
克莱恩暗自记下“休”这个名字，这是他知道的第二个塔罗会成员的真名。
休担忧的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到法院的同事说起最近频繁发生的杀人案，其中有不少是遭到他人教唆行凶。”说到这里，谢尔曼勾唇露出一个笑容，配上他憔悴的面容以及有些中性化的淡妆，有种凄美的感觉，他继续说道：
“这看起来就像你说的扮演，‘刺客’和‘教唆者’的扮演。休，我是想要成为女性，但我不想伤害无辜者。”
休顿了一下，她记得谢尔曼的那些痛苦与哭诉，见过谢尔曼因为认为自己是女性而遭受的那些霸凌甚至欺辱，也见过谢尔曼为了成为女性所付出的努力。
在休的认知中，对谢尔曼来说最难的扮演就是序列9‘刺客’，因为他连老鼠都不敢杀，此时听到谢尔曼的退缩，休下意识辩驳了一句：“你可以杀应该那些本就该死的人。”
可说完后自己也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尊重谢尔曼的意见，可看看他现在憔悴的样子，休又担心是这个决定将他折磨至此。
谢尔曼摇了摇头：“我没有...我无法想象亲手夺走他人的生命是怎样的感觉，我设想过很多次那样的场景，哪怕想象的是格斯那样的混蛋，想到他在生命流逝的那一刻脸上会是怎样的恐吓，是对生命的眷念...”
他扭头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不想杀人，这与我接受的教育有所违背，如果人做了恶，我应该将他送上法庭，由法律制裁他，而不是以暴力的形式。”
休没有读过大学，更不知道贝克兰德大学的法学院会给自己的学生教些什么。
休自己所接受的教育，也就是安提戈的理念，以暴制暴是核心内容之一。
在谢尔曼似乎是因为心情的忧郁而看向窗外的时候，克莱恩遵循直觉也调转了视角，看向窗户外面，不出意料贝克兰德依然是沉闷的阴天，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注意到了对面房屋的窗户。
窗帘只拉了一半。
不算反常，但克莱恩立刻联想到了魔女教派，自己远程射杀雪伦夫人的时候，对方也是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谢尔曼已经加入了魔女教派？克莱恩皱着眉，他当然不会忽略自己身为“占卜家”的直觉。
但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对于休来说过于残酷，她即将追查的连环教唆杀人案，凶手可能就是坐在她面前的朋友。
克莱恩有些为难，如果不能确定的话，他不太想将这个大概率正确的猜测告诉休。
突然他听到“诡秘天使”的声音：
“教唆者的非凡能力会增加自己话语对对方的影响，这种非凡的介入从精神体上能看出异常。”
克莱恩退出观察的视角，看向正笑盈盈站在自己身侧的俊美男子。
对于祂的突然出现，克莱恩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您能看见？”
克莱恩指了指深红星辰。
“诡秘天使”面上笑意不减，轻轻开口：
“看不见，我瞎了。”
...哦。克莱恩感到一阵心理上的头疼，没有特意克制，于是表情忠实的展现了他的无奈。
“你这样会让人更想逗你。”“诡秘天使”摇了摇头，转而解释道：“一些猜测，以及用了一点小小的占卜。”
克莱恩决定赶紧将话题转回正题，他说道：“我的灵视达不到精神体那么深。”
“源堡可以。”
得到这个回答，克莱恩沉思了一下，再次接入观察的视角。
眼前的画面与刚才相比有些模糊，似乎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克莱恩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哪怕是向未知的隐秘存在祈祷，在没有连接介质的情况下，对方也并不能持续而清晰的注视祈祷者。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自家老师幽幽的声音：
“你好像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东西。”
克莱恩决定装作没听见。
给予源堡增强自己视线的意念，但源堡丝毫没有反应，不，也不能说是没有，盘亘在源堡内的灰色雾气动弹了两下，似乎没能理解这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