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蒙揽着戴里克的脖子说出力量啊太阳啊什么的时候开始,戴里克的大脑就处于宕机的状态。
虽然也曾幻想过与塔罗会其他成员见面的美好画面,但委实没想过会是这种……堪称恐怖的会面场景。
……阿蒙就是“力量”先生,怪不得“愚者”先生给予祂诸多特权,而且格外宠爱祂……这是“愚者”先生故人的幼子,是“时之天使”……所以祂刚刚指正的传说是真的?
戴里克抬起右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脸颊,用疼痛将自己跑偏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
……传说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是塔罗会的“力量”先生,呃,根据祂出现的时间,这次塔罗会祂也请假了……
戴里克刚想到这儿,就看到阿蒙和乌洛琉斯都看向了他。
戴里克下意识挺直了脊梁。
乌洛琉斯看着他缓慢眨了下眼睛,根根分明又纤长的银白色眼睫划过充满尴尬的空气,白皙到几乎看不见血色的薄唇开合,吐出让戴里克恨不得原地挖个坑将自己埋了的话语。
“你就算背挺得再直,现在也是够不到太阳的。”
戴里克意识到对方将自己的本能动作理解为应和阿蒙的介绍……区区序列8的目标定在序列0……这种事无论怎么看都有种不切实际地追求过高、过远目标的狂妄。
但这是“愚者”先生……也不一定,至少“愚者”先生从未直白地说出过,而且就算真的是“愚者”先生的希望,也没必要告诉乌洛琉斯……戴里克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只是想让白银城回到阳光的照耀下,如果这个目标只有成为‘太阳’才能达成,我会为此而努力。”
乌洛琉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期间阿蒙一直在发出憋笑没憋住的声音。
戴里克疑惑地看看阿蒙又看看乌洛琉斯,总觉得自己似乎在这两位的交流范围之外,虽然祂们似乎是在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乌洛琉斯在把戴里克物理看穿之前,开口问道:
“这是‘愚者’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阿蒙终于放开压制,发出畅快的笑声:
“这是……哈哈,是神谕,但神嘛……呵哈哈,神未必知道自己是这个意思哈哈哈哈……”
戴里克在这堪称猖狂的笑声中努力分辨着有用信息:所以“愚者”先生果然只是……不,就算只是“愚者”先生随口的一句话,但神谕就是神谕。
他重新振作起来,面色严肃地看着阿蒙:
“‘力量’先生,请您保持对‘愚者’先生的尊敬。”
“我当然尊敬我们亲爱的‘愚者’先生,”阿蒙将单片眼镜戴回了右眼,刚刚擦眼镜的细麻手帕也一并消失,“不然怎么会将你带来这边呢。”
戴里克伸手摸了摸皮甲内袋,果然摸到了熟悉的手帕触感,他没在意这个小插曲,皱眉问道:
“您特意请假,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阿蒙脸上笑意加深,带出了些许戏谑:
“只有你请假了而已,至于我嘛,最近‘愚者’先生可能不是很想看到我,一点小小的闹别扭而已,别放在心上。”
……戴里克深深吸气,在心里默念了五遍“这是‘愚者’先生故人的幼子”接着建议道:
“我觉得您还是更尊敬一些会比较好。”
阿蒙不语,只是笑着拍了拍戴里克的肩膀,顺便将刚藏进去的“时之虫”埋得更深,也更浅了一些。
更深是指身体,那条“时之虫”在物理层面上已经和戴里克不分彼此了,而更浅是指神秘学的方向,在神秘学意义上那条“时之虫”不过只是戴里克身上的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饰品而已。
只要祂不主动让那条“时之虫”从沉眠状态苏醒,就算是“愚者”先生,现阶段借助源堡也发现不了。
这只是一步闲棋,而许许多多的计划,都是靠一个又一个刚刚好的闲棋完成的。
乌洛琉斯双眼虚了一下,祂偏开脑袋,仿佛被剧烈光线刺到了双眼一般。
阿蒙偏着头呵呵笑道:
“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祂不会在意。
“不过确实也如你所想,这是我的特权,至于你们,还是放尊重些比较好。”
……除了你没有人会这样。戴里克垂眸掩盖自己不满的情绪,无论看到谁这样对“愚者”先生不尊敬,他都会感到不适。
如果说阿蒙不知道“愚者”先生是谁也就罢了,但这可是“力量”先生……
这时,安静看了好一会儿闹剧的乌洛琉斯突然开口对阿蒙说道:
“合适的时候,‘愚者’会让你来见祂。”
“呵呵。”阿蒙简单回以两声毫无感情也没有起伏的笑声。
但也没再强求,直接转身走向了与高山相反的方向。
乌洛琉斯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也转身,祂走向高山,仿若徒步朝圣的虔诚信徒。
戴里克茫然地看了看阿蒙又看了看乌洛琉斯,有些拿不准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跟上塔罗会的“力量”先生。
.......
鲁恩王国,间海郡,林斯顿小镇。
克莱恩返回现实与米尔寇对了口供,主要是了解米尔寇扮作他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他坐在自己房间书桌前的椅子上,米尔寇坚定地保持了垂首侍立在他面前的汇报姿态。
如果不是怕克莱恩接受不良,米尔寇其实不介意以跪姿向神明汇报。
米尔寇事无巨细地一一述说,就差没细致到祂扮演的“克莱恩”吃了几口饭,一口面包咀嚼了几下这种程度。
克莱恩耐着性子听的同时,着重询问了班森和露丝女士的进展。
似乎进入了瓶颈期,这两位的关系看起来是暂时停留在了聊天很合得来的朋友层面。
待将一切汇报完毕,米尔寇主动说道:
“奇迹之城那边对您的家人将永远保持开通特殊渠道,班森先生和梅丽莎女士随时可以从奇迹之城离开。
“霍纳奇斯山脚下的奎因小镇蒸汽列车站有‘特快列车’,从霍纳奇斯赶往贝克兰德只要两个小时的行程,不会影响班森先生和露丝女士见面。”
……这倒是很方便,这样班森周末的时候就可以和露丝女士约会,而且梅丽莎也能时不时出来玩儿……虽然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会泡在北清大学的实验室不出来。
……米尔寇特意说明这一点……是在催我快些将莫雷蒂家搬迁到奇迹之城?也不一定,新年过后北清大学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会前往,班森的工作岗位倒是不用担心。
呃……我这也算是特权阶级了。克莱恩在心里自嘲了一句,不过班森确实有这个才能,班森可是先在贝克兰德的考核中取得优异成绩之后,才与奇迹之城那边搭上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