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捏着透明玻璃瓶，瓶身冰凉，但也只是瓶子凉，他本人只是嘴角抽搐着看看手中的塞子，又看看自家那笑意盈盈的老师。
先不管“再来一瓶”，总之看老师这意思，我应该是不需要晋升仪式来辅助状态了，否则也不会不提醒我要等那条龙给我写完历史文献，而且我自己的占卜也显示十分安全。
轻叹了口气，克莱恩还是将这瓶“古代学者”魔药凑近嘴边。就在他准备一饮而尽时，动作却猛然停滞。
不能喝不能喝不能喝……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骤然炸响的直觉犹如实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没有犹豫，克莱恩果断将魔药瓶子放回桌上，沉声道：
“不了，我不想现在晋升。”
“本体”先是疑惑地微微偏头，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在灰雾氤氲中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小周啊，你要明白一点，无论我是不是‘祂’……或者说，如果我是‘祂’，那我将比任何人更乐于见到你顺利晋升序列0。”
祂的语气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话虽如此，“本体”并未强求，祂只是伸出手，随意地从克莱恩指间拿走了那个有些扯淡的瓶塞，又跟变戏法似的换成了另一个玻璃瓶，递给克莱恩：
“喏，你的‘再来一瓶’。”
克莱恩下意识接住，低头看着掌中这瓶子，通透明净的深处，幽暗深邃，漩涡涌动旋转，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眼睛于其间同时睁开。
并不是真的再来了一瓶“古代学者”魔药，再联想刚才的占卜结果，那这瓶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克莱恩愣神的时候，“本体”自顾自解说道：
“前不久有好心人给你送来了一份‘奇迹师’非凡特性，在我思考要不要将科塔尔当做你的魔药主要材料的时候。”
……我先替科塔尔谢谢那位好心人。克莱恩讪讪开口：
“我希望这不是米尔寇。”
“怎么会，我要是那么做，破碎小狗黏好后会跟我拼命的。”说着这人夸张的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庭院的方向，“你要是担心就去现实晋升，或者去阿曼妮西斯那里晋升，看你心情。”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米尔寇没事，安提戈也会找您麻烦的……克莱恩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序列2魔药揣进怀中。
虽然魔药调配出来之后最好是尽快服用，避免魔药与容器产生反应直接变成封印物，但这份魔药……还有“古代学者”的魔药都一样，仅仅只有其中的非凡特性是真实的，辅助材料不过是历史投影，影响不大。
大不了当非凡特性即将和容器结合的时候再丢到灰雾之上来就好，这个“再来一瓶”说不定还有别的深意。这么思考着，克莱恩躬身道：
“老师，感谢您。”
“本体”头也没回，颇为潇洒地往后摆了摆手：
“我只是在执行我自己的计划，而这份计划中，你的信任并不重要，就算是命运道标，也有不得不遵守的命运轨迹。”
克莱恩凝视着祂离去的背影，必须承认这句话没错，破局之法……只怕是难找。
待那白发身影消失在巨大门扉后，克莱恩也返回了现实，带着两瓶魔药。
其中一瓶没有塞子……克莱恩就这么平举着玻璃瓶在现实中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地左看右看，总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多了层不可视的隔膜或烙印。
眉头微蹙，他将魔药放下，抖落左腕的黄水晶灵摆进行了一次占卜。
“危险来自于不属于我的部分。”
黄水晶灵摆顺时针转动的速度很快，这让克莱恩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老师可能在偷看，所以我不能进行太直白的占卜，能占卜成功一部分是幸运，一部分是因为我本身的特殊吧。大概率是我体内真的有不属于我的部分，至于是什么……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来自未来的礼物，那份不完全真实的“时之虫”非凡特性，一个是，最后看到的，安提戈的“灵之虫”。克莱恩重新将灵摆缠绕回左手手腕，他没有继续用灵摆占卜，而是决定使用更直观的占卜方式。
“我服用‘古代学者’魔药危险的来源。”
默念七遍后，克莱恩闭上双眼熟练进入梦境占卜。
朦胧的灰雾中，克莱恩望见历史中第四纪元神战时的场面，并非那恢弘的战斗现场，而是……在战斗范围的角落，他和“未来的自己”面对面时的场景。
正是“未来的自己”在述说那份礼物——不完全真实的“时之虫”非凡特性——的时候。
“果然那时候虽然没有感受到什么，但这份非凡特性已经给到我手上了……到底是藏在哪里了，可别是已经吸收……
“我很确定我现在还是序列4而不是序列1，何况也说了这份非凡特性并不能作为晋升序列1的主要材料，只能起到辅助和偷着用的作用。”
克莱恩平静地看着画面缓缓消散，又化作一幅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在灰雾之上，那扇沾染着青黑的光芒大门前，克莱恩看到“自己”和阿蒙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相处，看起来阿蒙处于绝对的劣势，阿蒙脸上没有惯有的狡黠，也没有那种掌控着一切所以无所谓的平淡。
他看到阿蒙时而愤怒，时而无奈，感觉像是……看到了面对正在找乐子的老师的自己，而扮演老师的那个人，正是画面中的自己。
因为阿蒙难得地没有露出惯有的虚假笑容，反而显得有些别扭和……依赖？
克莱恩感到一阵恶寒，猛地从梦境中惊醒，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卧槽……未来的我和阿蒙的相处方式怎么不对劲，那个我真的还是我？
“按照‘我’的说法，‘福生玄黄天尊’在另一条时间线中和我几乎完全融合，甚至那个‘我’自己也无法判断融合的程度，所以这是、这就是‘天尊’吗？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克莱恩用一种从未设想过的方式感受到了支柱的恐怖……
定了定神，克莱恩仔细回想梦中所见“未来的自己”除了跟阿蒙一幅“父慈子孝”之外还展现了些什么。
这次的梦境占卜并没有声音，克莱恩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跟阿蒙说了什么，甚至没法确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时之虫”非凡特性绝对已经被放进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