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阿蒙无可厚非,这位毕竟是阿蒙祂亲爹,克莱恩比较在意的是对方所说的内容。
时间线上只能存在一个处于正常状态的核心意识,当我的意识投射回历史,第五纪元的我如果也是正常状态,必然发生冲突,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当我回来时,第五纪元的“克莱恩”处于非正常的、无主动意识的状态……克莱恩思索着开口道:
“当我的意识回到历史,第五纪元的我就只会是沉睡的样子,不仅仅是因为第五纪元的我的意识传输到了历史中,更是因为所谓‘我’的意识具有唯一的特性。”
“没错,”伊万露出赞许的表情,肯定了克莱恩的推论,祂的目光不再仅限于眼前,而是像想起了什么更深远、更具有启示性的事情,祂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视线投向奇迹之城。
克莱恩也跟着祂的视线往那边看去,天空仿佛烧灼了起来,漫天赤红、橙红乃至金红的光线将整个城市笼罩,像是给这座山巅之上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可城市主体却是朦胧不清,逸散的灰雾似是对抗也似是容纳,正一点点向上吞噬着天空中倒悬的烈焰。
而安提戈和亚利斯塔·图铎两位异象的始作俑者都丝毫不见踪影,分明先前还看到“血皇帝”放大了许多倍的身影在高速向着奇迹之城袭来。
“想得更深一些。”伊万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克莱恩的观察,却如惊雷闪过克莱恩的脑海。
为什么是看着那个方向叫我想深一些,按照伊万的说法,序列0层次远达不到时间线中的“唯一”,所以定然不是指亚利斯塔·图铎,祂是说……
“……安提戈?”克莱恩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伊万再次点头肯定了克莱恩的猜想,祂的语调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宣告最终真相的庄重感:
“对,你应该已经知道安提戈的特殊之处,祂与你、与‘源堡’都有着非常诡异的连接,而现在,祂正在无限加深祂与‘源堡’之间联系。
“据我所知,过去祂不敢也无法做到这一点,看起来过去几千年祂研究出了办法,胆子也大了不少……
“我甚至无法确定祂还是不是祂,不过答案你已经告诉我了,至少在你所处的‘未来’,安提戈还是安提戈。”
……原本老师是没办法“神降”安提戈的,需要用到巨大的阵图来进行辅助,但在第五纪元,安提戈面对奇克的时候,“神降”几乎没有准备的时间,算得上瞬间就完成……所以这个阵图的作用远不止是完成这一次“神降”。老师利用了安提戈现在的混乱状态,逼迫,或者说诱骗安提戈“自愿”进行了准备,一脚踏入陷阱。
克莱恩眉头紧紧拧着,突然意识到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伊万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时候的安提戈是最趋近于完整的状态,这个时候,我们不该再称呼祂为安提戈……”
最趋近于完整的状态。克莱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种强烈的、诡异的安提戈精神状态的波动,那种他像是在容纳某种更高位存在意志的迹象……结合仪式中的“取代”符文……完整、唯一……源质……那唯一的源质!
克莱恩艰难地接下了伊万的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曾多次在自家老师口中以谩骂形式吐出的尊名:
“……福生玄黄天尊。”
话音落下,死寂笼罩了霍纳奇斯山顶。
来自未来的“克莱恩”依旧静默,漆黑的双眸仿佛凝固的深渊。
伊万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见证宿命般的凝重。
祂没有否认。
就在克莱恩吐出那个尊名的瞬间,奇迹之城中异像的对抗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同时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浩瀚的意志仿佛被唤醒了冰山一角。
这股意念极其微弱,如同幻觉,却又真实地引起了环绕山峰的灰白色薄雾骤然剧烈翻涌了一下。
山风似乎停滞了半秒,随即呼啸得更猛,刮过山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亘古的叹息在回应。
奇迹之城上方那耀眼的血色光芒仿佛凝滞了一瞬,时间似乎在此刻变得粘稠沉重。
真正的阴影,降临人间。
克莱恩猛然回头看向伊万:
“祂具有绝对的唯一特性,所以现在第五纪元?”
伊万脸上的肃穆如春雪般融化,祂露出爽朗的,甚至称得上阳光的笑容,内里却又夹杂着一些恶作剧得逞一般的意味:
“没错,‘源堡’具有唯一的特性,你现在看到的‘源堡’和你在第五纪元看到的‘源堡’是同一个,包括你以前去过的时光,‘源堡’一直在你身后。”
.......
第五纪元。
奥黛丽已经沉沉睡去,迷迷蒙蒙的天地里,她忽然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她饶有兴致地环顾了一圈,无声自语道:
“这就是心理学中的清醒梦在神秘学里,也有类似的概念。
“真的有效,我依靠简单的自我心理暗示,成功做了清醒梦,奥黛丽,你真是个天才不!”念头刚起,她又慌忙摇头修正:
“不不不,这主要是超凡能力的应用,以及仰仗‘愚者’先生的庇佑,不能骄傲。”
这个时候,奥黛丽已经弄清楚了目前的梦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