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正……正躲在阴云后面。
克莱恩提着一只较大的纯黑色手提箱，踏出家门仰头望了望终年不散的阴云，身前报童随意地走着，看起来没什么大新闻，报童连叫卖都省略了。
他叫住报童，摸出1便士递过去，又从报童手中接过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标粗的大字就是无烟煤已达成贝克兰德全工厂覆盖。
克莱恩偏头看了看东面，虽然耸立的烟囱被近处的建筑遮蔽，但冲天的黑烟还是十分显眼。
“按理说贝克兰德大部分工厂都是轻工业……”
回忆着贝克兰德的情报，克莱恩无声自语一句，转身走向公共马车站。
能节省还是要节省的，否则何必将恶魔犬大费周章的变成手提箱。
虽然因为这个时代养宠物的平民很少，所以并没有宠物不得搭乘公共交通工具等要求，但会有心力和财力豢养宠物的人还需要搭乘公共马车，这太过扎眼。
好在塞了一条灵之虫后恶魔犬使用“无面人”的非凡能力可以大幅改变外貌，虽然体积无法减少，压缩压缩还是成功变成了方方正正的手提箱。
这个变形过程多少有些恶心，克莱恩庆幸自己是把恶魔犬带到房间里变形的，否则早起的班森要是在后院看到这一幕，少不得惊吓。
正思索，公共马车摇着铃停在站前，克莱恩自然地走上去，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第一时间将手提箱放在脚边。
单手拎一条大型犬……重。
抖开报纸，克莱恩悠哉地进入阅读时光。
距离圣塞缪尔教堂有好几站的距离，伪装成看报纸准备上班或者去弥撒的绅士丝毫没有违和感。
也并不全是伪装，至少克莱恩确实是去自己名义上“上班”的地方。
克莱恩在报纸上搜寻关于南大陆的消息，此时距离上次吩咐亚伯拉罕家族离开恩马特港已经过去了一周多，总得找机会把他们送去和赤潮军团接线。
假如萨莉亚那边不需要这些机动部队，也该尽快让亚伯拉罕家族重新分散开，或者去奇迹之城报道。
总之别再给“红手套”们增加工作量了。
然而手上这份《贝克兰德日报》从头到尾没有提一丝一毫与南大陆有关的消息。
听到车夫的报站，克莱恩皱了皱眉将报纸折叠，再次提起手提箱，缓步走下马车。
克莱恩很自然的走进教堂，但心里没忍住捏紧了一下，主要是前两次警报的声音实在是过于刺耳……印象深刻。
此时教堂的正厅正在举行日常祷告，大半座椅都被坐满，克莱恩来到最后一排坐下。
手提箱再次摆放在脚边，随后垂下头做祷告状。
克莱恩近乎无声念诵的不是教堂日常组织祷告的赞美诗，而是关于自己在“历史”中的所见所为。
他有些想知道自己在安提戈面前扮演过一次“愚者”，是否有对安提戈现在的状态带来什么变化。
但一想到这次只是给自己熟悉一下这种方式，而且时间节点也是安提戈非常正常的时候，大概不会有什么影响，专门单独祈祷询问的话他担心黑夜女神多想……
被一位序列0误认为自己挟持对方的逆鳞那可就遭了。
至于现在几乎无声的诉说这件事，其实只是因为，那赞美诗他不会。
克莱恩从未在黑夜教堂正式参与过任何教会活动，而这个赞美诗显然也不是《夜之启示录》里的内容。
与其在这种肃穆虔诚的环境中胡编乱造，不如安安分分说点有用的。
然而随着他的诉说，一股安宁的氛围笼罩整个教堂。
周围信众的祈祷声更加整齐虔诚，克莱恩却睁开了双眼。
黑夜女神比他想象得更在乎安提戈。
他无声笑了笑。
日常祷告结束后，没有告解需求的黑夜信徒有序排队离开，克莱恩坐在原位没动，直到大厅几乎清空。
抬头一看，同样留下的人都走到告解室前开始排队，克莱恩才提着手提箱，走到大厅的偏门。
今日执勤的神职人员看到克莱恩走到身前，没等克莱恩开口，就微笑着行了一礼，恭敬道：
“上午好，莫雷蒂阁下。”
“上午好。”克莱恩微笑着点点头，迈步走入教堂内部。
同时在心里祈祷黑夜教会没跟“猎犬”宣传夏洛克一样宣传自己……
遵循灵性直觉，克莱恩敲响了教堂二楼第三个房间的门，门内传来“女神之剑”塞西玛的声音。
“请进。”
推门而入，塞西玛一见是他，立刻站起身，礼貌地示意了一下办公室里的沙发。
“莫雷蒂阁下，这边请坐，有什么吩咐？”
看得出塞西玛是不擅长社交的人，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很好相处。
克莱恩没有矫情，一边坐下一边说道：
“确实有些事情想问你，廷根值夜者小队的前前任队长，邓恩·史密斯是不是回归了值夜者的队伍？”
塞西玛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克莱恩面前的小桌上，说道：
“圣堂已经同意邓恩·史密斯调任‘红手套’。”
虽然“女神之剑”通常是出外勤的，但对方也是“红手套”的管理者之一。
“红手套”与“值夜者”的对接就是由塞西玛分管的，理论上，克莱恩和伦纳德刚调岗“红手套”的时候，应该是由塞西玛分配到合适的队伍中去。
可惜有安提戈横插一手，这两人都没走寻常路。
所以现在克莱恩想询问邓恩的事情也是直接找上了塞西玛。
但塞西玛给出的这个答案却不是克莱恩想问的内容，准确来说，这个答案绝对无法安抚戴莉。
尤其是在戴莉本身就对“红手套”内部的派系行为有意见的情况之下。
但克莱恩没有追问，因为塞西玛在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向了办公桌，一边翻出一份文件，一边说道：
“史密斯现在执行的任务是与密修会对接，尝试让密修会彻底退出鲁恩王国境内，顺带交出当初在廷根的犯案者。
“这并不容易，而且危险性很高，所以有一支‘红手套’小队暗中配合他。”
克莱恩盯着塞西玛的动作，这人翻找资料的时间有些长，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没有说出自己占卜到的画面，只是缓缓点头，语气波澜不惊：
“一队‘红手套’至少有一位序列6，还有四到六位序列7，这么多人配合一位梦魇……为什一定要是邓恩？”
塞西玛终于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他抬头对克莱恩笑了下说道：
“因为其他人不会将‘顺带’当做必须。”
紧接着塞西玛张口吐出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