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长桌的上首，淡淡的灰雾环绕着静坐的身影。
“直播”在小丑被捂住嘴的时候就断掉，克莱恩没由来的心悸。
“女神应该是知道‘愚者’的事情，神谕都往源堡里面来了两次了，那被黑夜教会的非凡者知道‘愚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正好还能作为我将‘愚者’挂靠进黑夜教会的契机和铺垫。
“...给一个伪神申请编制也太过无礼，还是要提前与黑夜女神商量。
“那个小丑应该是非凡者，‘魔术师’会让他对‘愚者’的事情不声张，毕竟我掩藏身份的态度还是很明显，这么长时间‘魔术师’肯定不会不知道。”
克莱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抬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刚才会有一瞬间的心悸？这种直觉...算是占卜家的直觉吧，可我应该占卜什么？”
又头疼的用手指敲了敲额角，仗着身体在现实中的绝对安全，克莱恩直接在源堡上探寻起自己刚才一瞬间闪过的直觉到底指向何方。
.......
深黯天国，宁静教堂三楼也传来一声悠长又轻微的叹息。
此间的谈话已经进入尾声，阿曼妮西斯压下头疼的感觉，依然保持着沉稳的微笑：“在梦境中杀不死伊德海拉，必须让祂进入现实。”
海雯诺维斯重复道：“阿曼妮西斯说在梦里杀不了伊德海拉，要在现实中才能杀。”
接着又说道：“‘愚者’先生说伊德海拉培养的神降容器价值升高了，梦境这边要加把力，把伊德海拉逼到不挑食。”
阿曼妮西斯嗓音柔和地回应道：
“那块梦境随时可以易主，但想真正的逼迫到伊德海拉，还需要祂神国的坐标。”
海雯诺维斯依言转述，随即惊喜道：“‘愚者’先生说祂有伊德海拉神国从梦中梦进入的坐标。”
阿曼妮西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中却是精光一闪，似乎在说“果然如此”，开口却道：“那就麻烦‘愚者’先生了。”
声音有些揶揄，似乎在嘲讽什么，但海雯诺维斯完全没有细想，毫不犹豫的就转述了一遍。
接着又将听见的回应转达了过来：“‘愚者’先生说不麻烦，是祂还要麻烦你帮忙隐藏阿蒙的踪迹。”
接着海雯诺维斯脸上露出非常开心的神色：
“所以现在概率从二分之一赌完又赌二分之一变成了三分之一赌完又赌二分之一？”
阿曼妮西斯还没回答，海雯诺维斯便赌气一般瘪嘴嘟囔：
“哪里绕了，本来就是这样，反正臭弟弟的生存概率增加了。而且‘愚者’先生您也偏向安提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嘛。”
阿曼妮西斯轻咳一声，海雯诺维斯立刻露出突然想起什么的神色，兴致勃勃的问道：
“‘愚者’先生，上次您让我去神弃之地送信，是商定了什么大计划吗？”
似乎听到了不满意的回答，海雯诺维斯咬了咬嘴唇，愤愤回应：
“怎么就没关系了，和您归来的计划有关那就和安提戈有关，和安提戈有关当然就和我有关。”
“我不喜欢伊万，祂对我们不好，不过如果能救活祂也很好啊，我就可以用恩情欺负祂了。”海雯诺维斯似乎更感兴趣，追问道：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喔...”被拒绝了，海雯诺维斯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那安提戈自己问您的话，您会告诉祂吗？”
海雯诺维斯突然笑了起来：
“那我叫祂自己问您。”
说完这句话，祂再次看向阿曼妮西斯：
“阿曼妮西斯，‘愚者’先生说没什么事情祂要去休息了。”
阿曼妮西斯摇了摇头，接着海雯诺维斯身上灰雾的气息逐渐消散。
当灰雾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海雯诺维斯猛地俯身，剧烈咳嗽了起来。
阿曼妮西斯赶忙上前扶着祂，轻拍海雯诺维斯背脊的同时，冥冥中一股安宁柔和的力量逐渐浸入海雯诺维斯的身体，驱逐着丝丝缕缕的灰雾遗留物。
但无法完全驱逐。
好一会儿海雯诺维斯才缓过气来，祂抬头看着阿曼妮西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还是太弱了，连接收‘愚者’的神谕都有些撑不住。”
阿曼妮西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祂坐在海雯诺维斯身边，柔声道：
“这不是你的错，以后别理祂了，神国可以挡住祂。”
海雯诺维斯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祂在救安提戈。”
阿曼妮西斯的声音转冷：“祂未必真的会救安提戈。”
海雯诺维斯愣了一下，有些猜不透阿曼妮西斯是出于劝说自己，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祂轻声地笑，摇摇头靠在阿曼妮西斯肩头：
“你都知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