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克走到船长室前敲门,内里却传来少女的声音:
“请进。”
阿兹克听出这是指挥官的孙女芙莱尔,推门走入,却未看见舰队指挥官莫西兰。
芙莱尔站在船长室侧面的窗户前,窗台上洒落着面包屑,几只海鸟正在窗台上啄食这些食物,看起来芙莱尔刚才正在喂食海鸟。她半侧身看着阿兹克,笑道:
“阿兹克先生您是来找祖父的吗?”
阳光透过船长室巨大的观察窗,反射在芙莱尔蔚蓝色的双眸中,仿佛那里装盛着大海。
阿兹克失神了一瞬,他记忆中,自己那喜欢荡秋千的黑发女儿,也有着这么一双灵动的蓝眸,也同样招小动物喜欢。
不过逝去的终究是过去,阿兹克早已习惯。他点头道:
“是的。”
芙莱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跑着过去关上门,站在阿兹克身前压低声音说道:
“您别告诉祖父是我说的,他现在在黄金梦想号上。”
阿兹克眉头微皱,进入拜亚姆附近后就已经丢失了“黄金梦想”号的船影子,莫西兰怎么会...?
芙莱尔笑嘻嘻的解释:“那艘海盗船其实更偏向于冒险船,是知识教会资助的。”
阿兹克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女,沉吟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芙莱尔仰起脸看阿兹克,她早发现自己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阿兹克会格外温柔,虽然平时也很温柔,但这个时候比平时更多一些。她眨着眼问道:
“可以让我向‘愚者’祈祷吗?我真的很好奇,祖父从来不让我向除了知识与智慧之神以外的存在祈祷。”
还好还知道先问我,而不是自己偷偷摸摸就去祈祷了。阿兹克皱起眉,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如果没有遇到绝境,绝对不能念诵你解读出来的尊名。”
芙莱尔瘪了瘪嘴:
“我都不确定那个尊名正确不正确,在绝境念错了怎么办?”
“那就避开绝境。”
这个答案显然不会让好奇心浓厚的小姑娘满意,她板起脸,故作高深地说道:“意外总是不可预知的。”
看着她这幅这小大人模样,阿兹克失笑摇头,而且关于“愚者”他确实觉得应该和克莱恩多讨论一下。
“你将解读出来的尊名分开写在两张纸上,我帮你问问。”
芙莱尔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拉着阿兹克的手摇晃:“谢谢阿兹克先生!阿兹克先生最好啦!”
阿兹克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芙莱尔的脑袋,打趣道:“你上次可是说你祖父最好。”
“最好的祖父和最好的阿兹克先生!”
似乎因为芙莱尔的欢呼突然大声,吓到了窗边的海鸟,它们纷纷振翅飞走,仅有一只看起来右眼有着奇异轮廓的海鸟还站在原地。
阿兹克循着振翅的声音望去,不知为何,看着这只留下的海鸟阿兹克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下一刻,海鸟的小细腿一扫,将窗台上的面包屑扫了一茬到船长室内,在循着动静看过来的芙莱尔扑过去之前,海鸟大叫着飞走。
.......
南大陆艾斯雷德山脉南部,时常被行走的巡逻路线上虽然扑洒了特殊的石粉让植物无法在此生长,但两侧满是两人才能合抱的巨树。
这些树木至少20米的笔挺树干以及几乎连在一起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光线,越往山林深处走,周围就越是阴暗,虽不至于影响视线,可氛围着实有些阴森。
但走着走着眼前却豁然开朗,这是一小型峡谷。
距离对面不足20米,但峡谷深度超过百米,底下是一个近乎透明的水潭,似乎因为水体的侵蚀,下方的宽度比上面要高不少,里面还栖息着一种有着明黄色竖斑纹的大鱼。
大鱼在水中游动时,仿佛凭空飞行,这大约就是“皆若空游无所依”。
骤然看到这种景色,一般来说都会心情较好,但现在克莱恩却微微皱着眉。
因为峡谷上方链接对岸的吊桥,已经断裂了。
方才队伍的停步以及前方的骚动将游走在队伍侧面的克莱恩吸引到最前方,看着悬崖边吊桥桩上的混乱的伤痕,克莱恩仅能判断这不是刀劈斧砍所致。
傅里叶蹲在吊桥桩前方端详了几秒,站起身对克莱恩摇摇头说道:“应该是某种大型野兽,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野兽会攻击木桩。”
...原因可以等下再研究,当务之急是看看能不能架个桥,不然得绕出几十公里的路来。克莱恩回忆着这片区域的地图,望了望身后的巨树。
大约是看左肩的乌鸦看习惯了,所以克莱恩下意识是往左后方看,但这一举动似乎激起了阿蒙的应激反应。
乌鸦张大嘴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
“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