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单片眼镜,克莱恩第一时间想到了阿蒙。倒不是对这人有什么心理阴影,毕竟与阿蒙的接触除了通失100金镑,也没别的损失。
但仅仅是如此短暂的接触就直接触发了安提戈的应激反应,确实让克莱恩印象深刻。
似乎是隔着几百米看见克莱恩的视线,那年轻人对克莱恩笑了一下,夜风吹过,年轻人一头微卷的黑发被吹动,倒显出一丝温和来。
克莱恩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阿蒙,毕竟安提戈对阿蒙的描述是注意单片眼镜,说明阿蒙要么有改换面貌的能力,要么有类似安提戈操纵秘偶的那种,分身的能力。
而且对方刚进入战场,就隔着这么远看向几乎脱离战场的自己,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正常随军医生身上。
不过上次安提戈说阿蒙在学着做好人...当随军医生也算正常。
对方不来招惹自己,那自己最好假装没看见。
阿蒙在对克莱恩笑了一下之后就转身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似乎只是单纯的发现了克莱恩的特殊,看了他一眼打个招呼而已。
拿定了装瞎的主意,但克莱恩并未挪开视线,而是想看看阿蒙如何扮演随军医生,看起来周围无论是士兵还是其他医生都对阿蒙十分尊敬的样子。
只见另一位医生快步走到阿蒙面前,给他说了什么后,两人一同来到一个受了重伤的士兵面前,跟在阿蒙身后的还有一个没穿律令分队制服,反倒还戴着枷锁赤裸上身的男士。
阿蒙蹲下身在伤者腹部的伤口处一抹,那伤便消失不见,紧接着阿蒙身后戴着枷锁的男士痛苦的蹲下身,腹部流淌出鲜血。
克莱恩大致猜到了这是如何治疗的。
偷走伤口,然后转移在别人身上,被转移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战犯。
紧接着阿蒙对戴着枷锁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人站起身,双手捏着腹部的伤口的两侧,将伤口紧紧闭合,随后那伤口竟然开始缓缓愈合。
序列7“狼人”,拥有非凡的自愈能力。当然也有可能是序列6的“活尸”甚至更高,无论是序列6还是序列5甚至半神,在阿蒙面前应该都没什么反抗能力,不过这愈合速度,应该不是高序列。
克莱恩对此不做评价,战犯虽然该死,但这种看起来永无止境的折磨...当然,能减少己方的伤亡,那也算值得。
这时,克莱恩突然感知到唯一还在进行的那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随着克莱恩的操控,战争迷雾缓缓散去,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绝不止一千,但“小红”似乎并未吸收够灵体,有种意欲未尽的样子,只是鉴于某种约定,或者说限制,所以强忍着没有继续吸收。
克莱恩也并未给予“小红”继续吸收战场上死者灵体的权利,虽然不吸收这些灵体也会在数小时内消散到只剩零星的碎片,但克莱恩还是有些担心“小红”吸收过多会造成什么糟糕的后果。
随着白色雾气的消散,天空正好呈现出太阳初升的样子,璀璨的朝阳驱散了战场中剩余的血气。
这场短暂的战争结束了。
克莱恩依旧坐在箭楼上,主要是不太想自己走回律令原本军营那边,而且西城门的士兵应该会将自己的情况回报给莫李,等着送财童子把钱送来就好。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
......这么不自觉的吗...
在箭楼中靠坐在墙角浅浅眯了一觉醒来的克莱恩有些无奈,腹部已经传来轻微的鸣叫,看来还得在律令分队混一顿饭。
突然,一阵肉香飘来,克莱恩暗中打起精神,依然保持着动作不变,只是略微抬眼看向门口。
却见着了阿蒙。
对方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一个大盆两只小碗,手指上还勾着一个袋子,显然里面是面包。
见克莱恩看过来,祂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帮个忙,有点儿端不住。”
说着,双手还非常稳定的抖了一下。
演你也要演得像一点啊...吐槽完毕,克莱恩在脑海中思索这算不算阿蒙来招惹自己,两秒后,却见阿蒙双手又抖了一下,幅度略大,甚至将盆中的肉汤都洒落了些许出来。
克莱恩有种服了的感觉,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站起身走过去,克莱恩接过托盘问道:“送去哪?”
“我猜你一定饿了。”
...别猜了,我身上没带钱。克莱恩突然庆幸莫李还没把钱送来,当下这种情况自己肯定没机会将现金送进源堡,带在身上,指不定现在就已经没了。
这么想着,克莱恩看阿蒙的眼神多少带着点敌意。
那可是100金镑,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生活开支。
阿蒙接收到了这个眼神,也不恼,也不羞,乐呵呵地说道:“我记得有种说法是共同喝一杯酒,过去的仇怨就当它过去,以后可以当朋友。”
...那叫杯酒泯恩仇,别夹带私货,泯了恩仇不代表能当朋友。克莱恩沉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蒙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矮木桌放在身前,也不嫌弃地上的灰尘,直接坐在地上笑道:“来来,放这,我来找你吃顿饭,过去的就让它顺顺畅畅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