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舞战旗，倒在脚下的残肢与血污盛放在功勋的牲祭，铁靴溅起的泥土飞舞，如同挣扎在混乱战局中的兵卒，慌乱而微末。我看见迎面而来的斧钺，未及命中，已被脚下的蓖绳绊倒，秦兵哄涌而上，刹时瘫入泥土。我身着最单薄的短衣，套着秦国的盔甲，跟随着喊杀声一路向前冲杀，听不见号令，看不见天地，只剩脸庞上溅渍的污血和脑中轰隆不断的阵型变换。
秦军所到之处，敌皆克。
我安心坐回营帐，听着那些吹嘘过战场上丰功伟绩的同僚，不由想起那日同阿欢、阿宣遇见的禾叟一家。倒下的，大约也有那样深切期盼的家人吧？活下的，终于不负家人的期望。然而是倒下是存活，总是不离上位者的策略与谋划。作为一个晋人，我曾经做过的最多的事，便是尽力减少晋兵的伤亡。从今以后，我将做一个普通的秦人，陪伴着她。但是晋国赐予我血肉，我将永远不会再背弃阿欢和阿父。
“赵百夫，将军请您过去一同用食。”酉季传话。
营地扣留了申地的女子，她们愁着脸，强着笑围坐在军帐里。轻佻的曲调从铜烛盏的火焰中飘荡出来，如同刚刚被血洗过的申国土地一样，泛着血的热气，铜的刚硬。
“废物，给我拉下去！”裨将狠狠啐道，他身旁的素衣女呆坐一旁，讷讷不言，即便两名兵卒将她拖拽下堂，亦不吭一声。
“赵百夫可要寻个细致妞儿，今日巡城，收获颇匪。”他嘿嘿笑道。
“将军厚爱，赵某不敢承，听闻将军决意兜留五日？”我问道。
“申地的女子比秦女多柔软细致，就这样匆忙离开多有遗憾，本将也是征询问过多数中将的意见，赵百夫莫非有异议？”他表面见我请入座，颜色却并不和缓。
“赵某不敢认同，晋令我等协兵事，却并未令我等协管。申地离国偏远，米粮不产，运粮颇阻，若是再发叛乱，只怕将军之兵，无再续之膏，许地富庶，若是一鼓作气，得补军中，将军亦能收获颇多。待军中物资不乏，回程再来赏玩申女亦可。”
他装模作样捋须，不经多时，便认同我这提议。
“传令，明早收营，拔军。”
“是，是，是。”
“既然明日就走，今日可得好好品玩，赵百夫莫要辜负我的一番美意啊。”
我温和一笑：“赵某怎敢夺将军所好，今日众弟兄陪伴美人，总该有人巡防才是。”
“阿赵果然心好，不枉我将你当做兄弟。”这话轻飘飘还未落音，便已入申女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