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骆黛之是在罗新阳在本市的一栋别墅中度过的。
她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却还是依旧久久不能入眠,仿佛有一把小小的锤头在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她柔软的心脏,不知为何,总是有隐隐不安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周遭。
虽然逃离江谨喻是她的被迫而为之,可是自从脱离了他之后,她早就忘却了自己的初衷,决定全然地去享受自己此刻难得的自由。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全然放下了仇恨,可以去开展自己崭新的生活。可是现在……
这种隐隐不安的恍惚中,她总是明明灭灭地看见江谨喻的身影在她的眼前掠过。好像无论如何,不管她到底在怎样的逃,怎样的试图摆脱掉他,他却还是趋覆于他,像是两块黏连的结缔组织,无论如何分扯,却开始有无数神经连接于此。
这种错觉,让她感受到了莫名的一种惶恐。
仿佛即使现在她脱离了江谨喻,但一举一动仍然是在他的监视范围之下,事实上,她依旧在他的控制之中。这种错觉如影随形,让她完全偏离了自我,好像她一直以来都没有逃离得来江谨喻。
原来,她始终都被江谨喻紧握在手中,插翅难逃。
骆黛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在被子中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这一切,就紧紧当做是她的不安感在隐隐作祟吧。因为无论如何,至少现在,她便是脱离开江谨喻的。
她拥有了难得的自由,便应该去享受此刻,不应该任由自己被不明了的不安感所支配。
现在她住在罗新阳的家中,完全是出于偶然。
白日里,自从罗可爱气冲冲地走开后,骆黛之便默默地一直坐在座位上,未执一词。
她抽出纸巾,仔细地擦干了身上残留下的茶渍,又分开了自己一缕又一缕黏在一起的发丝。
而罗新阳呢,就一动不动地,面带愧疚地看着她的动作。
于情于理,这一次,都是罗可爱在大庭广众下没有分寸,冲撞到了骆黛之。对一个陌生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表露出自己的恶意,无论如何,也是不值得倡导的一件事情。
纵使有媒体的扭曲报道作祟,可众口铄金,从他人的口诛笔伐中去了解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可笑的一件事情。
所以说,这件事情,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罗可爱做错了。作为罗可爱的哥哥。罗新阳能够做的。大概就是替罗可爱表达歉意。
“这件事情,是我妹妹错了。她年纪小,做事太冲动,也太容易受到外界舆论的影响,所以……”
“她没错。”骆黛之语气冷静,打断了罗新阳的话,“我的确是从前与江谨喻纠缠不清。所以其实,从某个角度上讲,她说得的确是事实。”
骆黛之抬起头,看了罗新阳一眼,“真没想到,最后会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没错,我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骆黛之,怎样,是不是很可笑。”
语罢,骆黛之自嘲地笑了笑。
“不,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罗新阳回道。“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笑的,了解一个人不能浅显地只看表面或者是别人的评价,在我看来,你是个值得结识,很有意思的人。”
瞬间,骆黛之的眼神中有了不一样的一抹神色。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罗新阳笑着说道,用修长的手指理了理骆黛之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我是认真的,认识你很开心,所以说啊……我名义上女朋友的这个位子,还要承蒙你继续当下去了。”
难得的,这一次骆黛之没有下意识地闪躲罗新阳接近的动作,但是她还是陡然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
罗新阳抿了抿唇,模样看起来十分纠结,“依着我妹妹的性子,回去之后定会对我爸妈添油加醋地说上一通,我假装有了女朋友也本来就是为了应付我爸妈,所以说啊,只能让你继续帮我假装下去了。”
“可是……”骆黛之迟疑地说道,“你的条件也不错,找女朋友肯定不是难事,怎么可能会……你,难道……”
骆黛之瞥了几眼四周,然后凑近了罗新阳的耳朵,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不会是gay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