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张德明，已是11点多了，考虑时间已经很晚，为了安全起见，李进坚持打车先送倪迅回家然后再回自己的住处。上车之后两人没有说话，静静地各自消化与张德明见面后的情绪波动。
很巧，李进在刚上大一的时候，自己家乡的县里在京人员老乡聚会就在张德明后来开的那个餐厅里面聚过一次餐，餐厅装修很有档次，当时客人还是挺多了，服务员不少，生意还是不错的，当时他记得他们12个人吃了五千多，是一个在北京搞装修的老乡付的餐费，当时就觉得吃一顿饭能吃掉一个普通人一个月工资，实在是有点夸张和奢侈。人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境遇，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了那家豪华餐厅的老板，这种人生反差让人唏嘘不已。像张德明这样的人生，不是玩电子游戏，玩得不顺手就可以再来一局，被ko出局了还可以立即再开一局；这是刀刀见血、针针刺骨的人生，那是夹杂着多少绝望和无奈的悲欢离合，那是需要多少勇气和坦然才能接受千万老板与快递小哥之间的生活落差，明天希望在哪的茫然伴随着一份一份的外卖快递一点一点去寻找，这里面是东山再起的期盼，也是回归自我的救赎。张德明是放下了，在外界各种苛责中选择了坚强，那种重担男子汉应有的责任，先把自己彻底放下就为家庭贡献哪怕是一点点力量去维系尊严和希望。
“我觉得张德明挺可怜的，不知道他这两年怎么过来的，多难呀。”倪迅开口轻轻地说。
李进沉默了一会，说道：“嗯，我觉得张总他已经放下了，虽然我们从我们的角度是他失去了多年积攒的财富和安逸的生活，但是他深刻认识了自己和世界，找到了自我，其实只要他意志坚定不懈努力，这种人生挫折未尝不是一次浴火重生、凤凰涅槃的机遇，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情和真正去珍惜家庭和亲情。”
“如果可以选择，你会选择跌宕起伏的一生还是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倪迅又问。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是什么情况就开始了自己前途未卜的人生，更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是如何结束。能够有意识地选择跌宕起伏的人生，那是有本事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去选择，像革命伟人那样的，或者像马斯克那样的。我们普通人仅能苟且保住自己周全和舒适一生已是幸福。也许应该对自己的怯懦感到羞愧，可是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小确幸也很好。”李进感慨地说。
“是啊，小确幸就好。看了张德明的经历，觉得自己现在过得真的很好。但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倪迅淡淡地回到。
李进知道他们对这一切还是无能为力，最多是个看客，有一种想要伸张的心力企图，却没有依托和目标。
北京冬天的夜，清澈冷冽，寂寥孤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