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判若两人

讼堂上，脸色苍白的石傅玉笔直地站着，双目与萧奕对视。

萧奕神色淡漠，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昨日的他，伤心欲绝；此时此刻，他却十分冷静沉着。

“萧大人传唤小民到此，不知有何指教？”石傅玉拱手作揖，对着萧奕行礼问道。

萧奕翻出一张验尸格目，上面详尽地写着段俊贤尸身上的伤痕，缓缓地念了出来。

石傅玉微微皱起眉头，静候着萧奕念完段俊贤的验尸格目，末了才开口一句：“大舅子死得真冤，还望大人替他昭雪。”

萧奕双眼扫了石傅玉几遍，冷冷地说道：“听闻段俊贤曾经三番两次在他人面前辱没你，你对他难道没有半分憎恨之意？”

石傅玉再次作揖，温和地说道：“大人，小民与大舅子段俊贤是有些误会，那是受人挑拨，误以为小民要夺段家家业。小民能理解他内心的焦急，因而多次向岳父提出迁出段家，以明心志。大舅子知晓小民心意后，在婉容小姐的撮合下，已与小民和解了。”

萧奕略一沉思，问道：“可有人能给你作证的？”

“家中奴仆尽数遇难，只得岳父与大管家松叔能作证。”石傅玉恭敬地回道，这并不是值得宣扬的家事，因而并未传出段家府邸。

没人可作证，两人和好的说辞便不可靠，萧奕的神色越发冷淡了。

“石傅玉，你和段俊贤和解的事情，无人可作证，但你与段俊贤颇有纠葛的事却无可非议。段俊贤在此之前一直觉得你会侵占段家家业，对你百般刁难。而今他全家遇害了，只得你幸存下来，你买凶杀人之嫌颇大，你作何辩解？”萧奕琢磨着说道。

“大人，小民妻儿也在此案中遇害。若是小民买凶杀人，杀段俊贤一人即可，何必牵扯无辜？”石傅玉沉声回道，态度不卑不亢。

萧奕略一停顿，再道：“兴许是你这买来的凶手并不听你指使，从而连累了你妻儿，祸及全家。”

“若小民使了银钱买凶，怎能不知这些歹徒手段凶残？既知歹徒手段凶残，又怎么能将妻儿置于险境而不顾？小民大可事先寻个由头接走，全家存活岂不美哉？”石傅玉再次据理力争，“况且，我妻儿若活着，小民执掌段家家业更是名正言顺，如今家破人亡，纵有万贯家财又有何用？”

萧奕冷冷地看着石傅玉，石傅玉也毫不畏惧地看着萧奕。

萧奕的食指轻轻敲着桌案，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沉默的气氛让左右衙役都紧张地不敢大口喘气。

“近段时日，段家在生意上可有与其他人发生争执？”萧奕暂且按下质问石傅玉的心思，询问起段家的内情。

石傅玉答道：“生意上的小摩擦从未停过，这种竞争不可避免，但也不至于买凶灭门，鱼死网破。”

“为何说是鱼死网破？”萧奕神色一凛，问道。

“段家财力雄厚，寻常小偷劫匪绝不敢打段家的主意。这不是打杀一人两人，而是屠灭满门，因而想买凶对付段家，其中的花费绝不在少数，这不是鱼死网破是什么？”石傅玉反问道。

萧奕微微颔首，此言在理。放眼整个锦城，即便有人能出得起这个钱，也不会为了一点生意上的摩擦而拼尽家财，惹下祸端。

“既然不是生意上引来的祸根，那还有何人对段家恨之入骨的？”萧奕询问道。

石傅玉沉思了片刻，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

“有话但说无妨。”萧奕连忙示意道。

石傅玉想了想，咬牙道：“岳父虽对我有大恩，但不可否认，他老人家为了段家生意，做了不少有损阴德的事。但这些人都是市井小民、乡野村夫，即便心中有怨恨，恐难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