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巡一问，小官知道这是在考自己，复又站起身来，将扬州南北各闸口，渠口，以及城内河道宽窄等一一说明。
说得头头是道，颇有侃侃而谈的意思。而且看样子很是从容，有点那种大家族出身的意思，从小吃过见过。
干得什么官啊？
淮南扬州盐运排岸司的干办官，八品，果真是干细务的官。单单是今儿这表现，就值得张巡年底为他写一封荐表，保他脱离选海。不过得帮扬州把这些河池堰口都修好了，才能够放他出去管一州一县。
对了，叫啥名啊？方便之后张巡写荐表呢。
“职部程钜夫。”小官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
至于什么咸淳七年进士，祖上是谁，自己是朱熹的三传弟子云云，张巡一概都没听进去。
“在郢州降虏的程飞卿是汝何人？”张巡没说话，姚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口就问。
“是职叔父。”程钜夫坦然对答。
“那涪州程统制，是你的祖父？”一下子张巡的记忆被勾了起来。
当初东川杨文安来抄张巡的粮道，被张孝忠给暴揍了一顿，南走川南。守卫涪州的程聪居然毫不设防，导致涪州轻易失陷。不过杨文安以他儿子程飞卿降元来劝说他，他说降元的是猪狗，不是我儿子，始终不肯降元，全了气节。
因为程飞卿的缘故，杨文安也没有杀他，将其放归。这会儿程聪应该已经免官回乡闲住了吧，也可能死了。
难怪，程钜夫一个咸淳七年的进士，混了十年到现在还是个干办官。合着他的叔叔是汉奸，爷爷又失陷军州，出身在这样的家庭，那简直是天崩开局啊。
“啧……”姚訔没继续说啥了，只是转过头来看张巡。
宋朝和唐朝不太一样，唐朝五品官全家免税来着，所以会出现一家数百口聚居，经常有张十八，李二十一郎之类的称呼。宋朝分家执行的比较严格，像是义门陈氏，就是宋朝被拆开的。
吕文焕和吕师夔分别在鄂州和临安被凌迟，可是吕师孟现在还好好地在广西当官呢。只要不是诛三族，叔叔的事和侄子大概率无关。
“此案可行，本帅允了。”张巡倒没有让人把程钜夫给打出去。
先看看能不能干吧，能干再议。至于历史上他降元了，而且和赵孟頫一样都担任翰林学士承旨，那都是后话。
叶李也降元给带元当宰相呢，这会儿在张巡麾下干得还挺欢乐。
“职下拜谢。”程钜夫原本以为张巡会讨厌一个失陷军州大将的孙子，万万没想到张巡似乎一点都不计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