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天际，吹散云层，丝丝缕缕的日光倾泻而下，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你们记住了。”周喻白看向周玄期和周慕汀，“日后莫要学我，因为一时之气，留下终身遗憾。”
可谁又能想到，那次一别之后，竟然就成了永别。
“玄期，你还记得当年你妹妹离开的时候吗。”
“父亲，我们回去吧。”周玄期站在自家父亲身边，轻声开口。
看着周家几人，虽然楚欢颜之前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回周家，但此刻或许是离别作祟，心头还是涌上了伤感。
他们叫卖吆喝，他们推车挑担，他们是晋州城中看起来最平凡的存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低头弯腰，为了生计奔波。
可也正是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偌大的晋州城。
“刚刚看着欢颜离开，为父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能够送一送琳琅，心头的遗憾会不会少上一些。”
周玄期愣了一下，轻轻点头，“记得。”
“父亲……”
那个时候，父亲不赞同妹妹收养了楚子渊他们的，心底或许还带着几分怨气，只是站在府中，并未在府门口相送。
萧瑾之和楚欢颜也收拾好了行装，正式启程。
与其在意史书上如何评价，倒不如亲眼看看这些鲜活的日复一日，为了生计奔波的百姓们。
可周喻白却依旧站在原地，风动衣袍，似乎将他头上白发都要吹乱了。
在那些传言之中，你未必是个明君，可只要你能够将百姓们放在心上，考虑他们的处境，尽可能的让他们生活的安定幸福，那不管在这些百姓心里你是不是明君，你至少都是一个问心无愧的帝王。”
“我还以为你会说些好听的来安慰安慰我。”萧瑾之笑道。
天逸国历经数代帝王，史书之上褒贬不一，有被溢美之词包围，觉得乃是难得的好皇帝的。也有身故后被明里暗里指责批评，觉得不配为帝的。
可无论是哪一种，从来都不是那短短的几行文字可以说尽的。
“我这话也并不难听啊。”楚欢颜看了一眼萧瑾之，“很难说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想的。但是我知道，世世代代生活在晋州城的百姓们定然不愿意远离故土，或者从此成为丹越人。
在被救回来的第二日，周慕汀就已经到楚欢颜和萧瑾之面前郑重的认罪道歉，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祖父，孙儿记住了。”周慕汀点头开口。
周玄期也开口应下，随后扶住了周喻白的胳膊说道：“父亲，回去吧，今日风有些大，莫要多站。至于欢颜，只要您保重身体，日后定然可以再见面的。”
“再见面？”周喻白呼出一口气，缓缓摇头，“不了，还是不见得好，能够见上这一面，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只盼这孩子接下来能够万事顺遂，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