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楚欢颜着故作刻毒的模样，萧瑾之没忍住笑出了声，拉长了声调悠悠开口：“原来颜颜还存了这个心思，那我可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楚欢颜也没能忍住笑，“咱们这算不算一丘之貉？”
“胡说，分明该用天作之合。”萧瑾之笑着将楚欢颜揽进怀里，同他一起看着茶楼外那些熙熙攘攘的百姓们。
过了一会儿，萧瑾之敛去笑意，轻轻挑眉，“颜颜，你说在这些百姓的心中，朕会是个好皇帝吗？”
楚欢颜想了想，“很难说。”
不管是萧帝之死，还是大婚的事情，都闹得沸沸扬扬，这晋州城的百姓们自然也听到了消息，若真论起来，萧瑾之的举动或许并不像一个明君。
加上这些百姓们距离皇城路途遥远，消息传过来后难免有些失真，添油加醋的议论开来，不管是自己还是萧瑾之，在这些百姓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自然难以尽数知晓。
供养着当权者，上位者，推动着整个国家前行。
而他们，也理应受到被供养者的庇护。
“你不会的。”楚欢颜摇头。
五日后，丹越国传来消息，答应将三国会面的地点改在归阳山。
“你虽然不介意史书如何评判，可是你在意这些百姓，在意他们有没有真的安居乐业，在意他们愿不愿意远离故土，在意他们不应该为了所谓的朝堂大局率先做出牺牲。”楚欢颜轻轻停下，一双眼睛认真坚定，“萧瑾之，我相信你，你不一定会是一个饱受赞誉的好皇帝，但你也一定不会是一个昏君，因为你的眼睛里面，看得到百姓。”
周喻白，周玄期，还有周慕汀，皆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但他们，却是比史书更加重要的存在。
他们，在史书之上不会留下只言片语。
楚欢颜拜别了周喻白，在踏上马车的那一刻，停下脚步，扭头回望。
“珍重。”楚欢颜轻声开口，掀开帘子走进了马车之中。
这些年，他与父亲心头呛着一口气，不愿意去皇城，虽有些书信往来，可也大多只是寻常的问候。小妹那边或许也是心头有愧，也未曾再回过晋州。
天下百姓，若能遇到一个好皇帝，减税负，轻摇役，麾下的官员们公正严明，尽最大可能的去保护百姓们的权益与安全，他们几十年的光阴或许便能过的容易几分。反之，短短一生则可能是苦不堪言。
一个帝王的好坏，在史书上只能留下寥寥几笔，但对于百姓们而言，或许就是一生。
“仅仅是问心无愧就够了吗？”萧瑾之看着楚欢颜的眼睛，“你就不怕，朕的问心无愧落在百姓头上，便成了不管不顾的失职。”
而周喻白站在门口，目送着楚欢颜离开，直到马车完全消失，依旧没有转身回家。
“这么确定吗？”萧瑾之抬眸看着楚欢颜，“其实朕可不介意史书上如何落笔，哪怕真的是遗臭万年，被后人指责和谩骂，朕也懒得去管。”
可却没有几个人停下脚步，抬头看一看此刻的云散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