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慕仍然一声不吭。
“好吧，我承认我说话不过脑袋，讲了胡话，是我不好。其实你一点也不讨厌，为人善良正直，待人有礼。”程芷表情垮了下来，目光游移不定，“方才我说的讨厌你，只是因为沈容英那家伙的表情看着太气人了，一时嘴快......你可千万别因为我的话而妄自菲薄，陷入消沈啊。”
程芷说到后面语速变快，忽然就着急了起来，一副忧虑崔嘉慕受到打击的模样。
崔嘉慕本就介怀世人只看得见崔太傅而看不见他，倘若因为她的这一番气话而陷入难过，她夜裏都会愧疚到辗转难眠的。
“就这些吗？”
程芷一楞，猛地看去：“你愿意说话了？”
“我如此多的好，在你口中就只有寥寥几个词？”崔嘉慕扬了扬眉。
“......才思敏捷。”程芷轻抬下巴，颇为自豪地补充，“与我不相上下。”
崔嘉慕不屑地轻哧，撇过头去。
程芷转了转眼珠子：“英俊潇洒。”
崔嘉慕侧过身子背对程芷，故作怅惋地嘆气：“唉，我多管闲事，惹人心中不快。”
程芷：“......”
自己得罪的人，也要靠自己的本事哄回来！
程芷绕到崔嘉慕面前：“那是胡话不能信。就该管着，否则就翻了天了。”
崔嘉慕压下唇边翘起的弧度，转向另一个方向，佯装失望的语气：“我人微言轻，也管不动她，就没有一回听我劝的。”
程芷咬牙，露出壮士断腕的神情来：“......以后肯定听。”
“当真？”
“自然。”程芷顿了顿，又觉如此一来断了自己的后路，连忙补充，“只要合情合理。”
崔嘉慕好气又好笑，他侧头斜了程芷一眼：“你倒是一点亏也不吃。”
程芷仔细观察崔嘉慕的神情，反覆确认他眼底的笑意真真切切存在后，心中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喜上眉梢：“你笑了，你不生气了！”
崔嘉慕轻哼一声，不自然地将脸撇开。
程芷长吁一口气：“本小姐可从未这般去哄一个人，哄人可真够累人的。”
“我可没叫你来哄、哄......”崔嘉慕张了两次口，楞是说不出“哄我”这个充满暧昧意味又令人遐想的词，干脆闭上了嘴。
程芷搭上船栏，仰头迎着海风，惬意地半瞇上眼，闪着金光的无际大海令人心旷神怡。
崔嘉慕右手指腹摩挲几下，状似无意般提起方才的场景，其实心中十分好奇。
“话说回来，你与沈兄怎么忽然吵起来了？”并且吵到了他身上。
只是后半句话崔嘉慕还是咽回嗓子眼，没有问出口。
程芷轻描淡写道：“他在甲板上同我搭话时就知道我是程芷了，或者说他知道我就是程芷才来与我搭话。”
崔嘉慕一楞，露出讶异的神色。
程芷说：“他说看到你出现后更加确定了我就是程芷。”
崔嘉慕不解皱眉：“莫非是程大人告知了他？”
但马上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程大人定然不会愚蠢到将自己女儿同其他男子在一起的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更何况是有婚约的沈容英。
程芷撇嘴：“这个沈容英也不像表面上装出来的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倒是给我一种棘手的感觉，不像个好人。”难怪她对他的刻意靠近总是不太舒服。
崔嘉慕不置可否，但心中却莫名安定了不少，心情也明媚许多。
崔嘉慕确信，一定是此处风景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