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端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自从请假回来之后，精神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
最初，他只是担心费扬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想回来看看,隔天就走。
结果回来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费扬好像一直在鬼鬼祟祟地忙着什么。
本来闵端是想着等费扬回家后两人当面谈谈,谁知道这崽子送人家姑娘回宿舍,压根没准备回家。
这让闵端忽然陷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之中。
他不敢戳破,却又不想积着。
顺了顺气，闵端退一步邀请这崽子打游戏,然而游戏打着打着，俩人还差点为蓝buff吵起来。
都说异地恋最容易出问题，之前花椒异地恋的时候也没少和他抱怨。
现在轮到闵端，他莫名地感觉两人的关系岌岌可危。
“哥？你怎么不说话？”费扬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我等会儿就不能说话了,要熄灯了，舍友要睡觉。”
闵端听见他的声音,叹了口气，说道：“下个月初我会回去一趟,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这次的假期已经要结束了,明天上午就得走，他也不想让费扬白高兴一场。
索性就不提了。
“诶？”幸福来得太突然,费扬忽然憨笑起来：“真的啊？为什么啊？来看我吗？”
大概是心里还有点不爽，闵端不想让他翘尾巴，只能随便编了个借口：“我去宥城,回家处理旧房子的事。”
然而费扬却依然不介意，仍旧笑呵呵道：“那我到时候去宥城找你，就当我们出去旅游了嘛。”
听这崽子还挺有良心的,闵端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临下线前，他嘱咐道：“没事别喝酒。”
顿了顿，他又十分刻意地补充了句：“也少带妹。”
“嗯嗯，知道。”费扬自从听他说要回来，心情大好。
气也消了人也不闹了，整个人都散发着莫名乖巧的气息。
挂了电话，他兴致勃勃地开始查关于出国交流相关的事。
大概是知道闵端要回来了，费扬莫名地有些兴奋，熬了一宿也不见困意。
等他研究透彻，不知不觉天都有些蒙蒙亮了。
他放下手机充电，轻手轻脚地去洗漱一番，准备早点去自习教室占位置。
临近考研，自习室经常人满为患，他们这种没有固定位置的只能赶早去抢。
等他洗漱完出宿舍，刚好六点。
秋日的晨风裹了一丝凉意，吹散远方的缥缈的云层，给霞光留了一处呼吸的空间。
费扬缩了缩脖子，把卫衣帽子拽到头上。
他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朝教学楼走，嘴里还叼着一片稍硬的吐司面包，含糊道：“喂？学姐，你起了吗？你先别骂，我是费扬……”
正说着，费扬原本飘忽的视线忽然被不远处的长椅吸引。
这个时间点，离第一节课都还有两小时，宿舍区的行人很少。
所以独自在外的人分外引人瞩目。
费扬看见长椅上好像有个人的时候，脚步一顿。
清晨的雾气有些浓重，连视线都带了一丝模糊，他瞥见那熟悉的身形时还有些不敢确定。
他觉得是自己一宿没睡出现幻觉了。
揉了揉眼睛，费扬又继续抬脚朝前走去。
但当他经过那长椅的时候，嘴里咬着的面包忽然掉到地上。
闵端侧头趴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费扬生怕自己认错人，又凑过去横看竖看。
当他看见行李箱上他画的那只懒羊羊的时候，他终于确信这是真的闵端。
惊喜和惊吓一同涌入脑海，费扬的情绪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他不知道该不该叫醒闵端，但是心里又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想拍闵端的手抬起又放下，踌躇许久，费扬还是决定在闵端旁边安静坐下。
他抽出手机给薛潋滟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可能晚点到，等会儿给她带早餐补偿。
不知道是费扬动静有点大还是鸟叫声太吵，他刚坐下没多久，闵端就悠悠转醒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打量费扬。
良久，他似是回过神来，怔了片刻才问道：“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费扬抿了抿唇，有些紧张：“拎着行李箱偷跑回来，哥你该不会被退学了吧？”
闵端：“……”
“退学？”闵端往椅背上懒散一靠，“想什么呢？我是回来给你找腹肌的。”
费扬一愣：“……啊？”
“你忘了么？”闵端想起那事还觉得有点好笑：“某人喝醉了之后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腹肌没了让我帮着找……”
“你放屁！”费扬被他说得脸颊通红，忽然就恼羞成怒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酒品不太好，但要让他承认自己说过这种话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只能疯狂转移话题，开始把矛头调转向闵端。
全程嘴就没停下来过，语速飞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跟我说？还在楼底下坐着，你是没带钥匙？没带钥匙你和我说啊，我还能不给你开门吗？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比我还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