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看见她倒是很欢喜，她们年纪相仿，又都来这个院里不久，正好可以做伴。
阿嫦将衣服呈到我的跟前，“请夫人更衣。”
我动了动唇，还是拿过衣服，自己走进屋里。
既然他这么介意，我换掉也无妨，反正他钱多，不差这一两件衣服。
进霍府这么些日子，我始终坚持自己更衣，无论是男是女，让别人穿衣服，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阿嫦拿来的这件衣服，是我在霍府中日常穿戴的，论质地和做工，都比我之前穿的那一件，要强上许多。我换好衣服，走出门来，双儿又叹了一声，“二宝姐姐，你穿这身衣服，真是好看！”
阿嫦瞪她一眼，双儿却直愣愣地盯着我身上的衣服，恍然未觉。
阿离照例端了水过来给我洗脸，看见双儿这幅模样，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双儿回过神来，吐吐舌头，缩了缩脖子。
她的样子虽然可爱，阿嫦看见她的表情，却是微微皱起眉来。
我轻轻道，“她初来乍到，也不急在一时。”
阿嫦垂下头去，没有再说什么。
我洗净手，捧起水来，特意交代双儿一句，“一会儿我的模样可能会有些变化，你不要被吓到。”
双儿看见地上蹲着的牛牛，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随意点了点头。牛牛警惕地盯着她，时刻准备着，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逃跑。
这是牛牛被双儿蹂躏多时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无奈地摇摇头，带双儿回来，似乎有些对牛牛不住。
温水在脸上覆了片刻，我轻轻一揭，那层薄薄的脸皮便掉了下来。阿离接过去，帮我摊平晾干，双儿正好抬起头来，与我打了个照面，“二宝……”
姐姐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她已经目瞪口呆。
牛牛跳进我怀里，趾高气扬地看着她，转头伸出小舌头，殷勤地舔我的手。
我带着面具的时候，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似乎这只狐狸也认为，有个美貌的主人，比跟着丑女要有面子得多。
这是一只怎样的狐狸？！
我眯眼瞪它，伸手揪它的尾巴，牛牛不以为意，反而朝我怀里又钻了钻。
“你……你！”双儿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我，下巴要掉下来。
“双儿，不可对夫人无礼！”阿嫦脸一沉，斥道。
阿离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起来，“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会看着夫人发呆。”
阿绾不悦地看她一眼，阿离赶忙放下手，恭敬站好。
双儿吞了吞口水，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旧说的不太利索，磕磕巴巴道，“二宝姐姐……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不是突然，夫人本来就是这个模样，只不过夫人不爱招摇，一向都用面具将自己的容貌遮住。”阿嫦厉色道，“这是我霍府的一个秘密，切记管好你的嘴，若是泄露出去，当心割了你的舌头。”
阿嫦这么一喝，效果出奇的好。双儿有些被吓到，将手缩了回去，却仍旧痴痴地看着我。
我很感激，阿嫦帮我说出这番话。
我一向以为，向别人解释我变脸的缘故，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对故友。双儿与我熟的不能再熟，若是由我来说明，不知道又会牵扯出多少东西。
“双儿，不是我有意欺瞒，我只是……比较讨厌麻烦。”我斟酌着词句，试图拉近她眼中骤然变远的距离。
双儿捂着嘴，似是不敢置信般地轻轻摇着头，丝毫没有听进我说的话去，“原来……姐姐长得这个模样，比那传说中的仙女……还要好看呢！天啊……我若是霍侯爷，也断不肯让别人，再碰姐姐一下。也只有姐姐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冠军侯啊！那群人都不知道，他们都是傻瓜！”
“双儿，你在胡说什么？”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我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双儿的反应，比我预料的还要来的强烈。她生性活泼，口无遮拦，说话从来不管不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阿嫦踏前一步，蹙眉道，“双儿，你这般口无遮拦，会给侯爷和夫人惹祸的。夫人一心遮掩，就是为了不引人瞩目，你可知道这番话若是传出去，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双儿惶恐起来，终于收回了心神，讷讷道，“双儿知道，双儿不会乱说的。”
她说归说，却依旧偷偷看我。
我叹了口气，只得道，“阿离，你先带她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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