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玲玲听到了这样的话,朝谢晨峰担忧地望了望。谢晨峰不禁苦笑了一下,对我们说道:“你们的这位学长是个烂好人。他平时在学生会裏就是做苦力的,干最重的活,受最差的待遇,但是从来都没有任何怨言。今天他重感冒,本来不想让他来承担引丧尸的任务的,但是他说非要来操场帮我们。他本来就没有咱们跑的快,人也太死板不知道变通,还要这样逞强,我真是服了他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谢晨峰的心情我很了解。这个躺着的人肯定和他是铁哥们,平时在学生会裏就是干跑腿这类重活累活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也会得到很多同年级女生的青睐,但私底下都会苦不堪言。要说原因的话,那就是在高三这种升学压力相当大的环境下,每天不仅要顾及应考的课业,还要为学生会的事情忙东忙西,从情理上来讲也是很让人气愤的事。
比方说,每周一惯例晨会,会有专门一个同学给校长准备演讲稿;有一个同学统计每个班的出勤;有三到十个同学在班级队伍中间巡逻有没有人开小差;另外,会有几个同学把每个班推荐的五星好评周记、散文等等在双休日进行经络密鼓地阅读和删选,把深思熟虑决定下来的最优秀的一篇拿到星期一来,在校长讲完话后大声地朗读给全校学生听。这其实是一件相当另人羞愤难当的事情,在场的所有学生都心知肚明,但领导和老师们却觉得如沐春风。
所以自打知道这是件要被公诸于众的衰事以后,我就再也懒得认真写周记和散文了。每周就跟流水账一样报一报一周以来的学习进度。我们班主任郭正道老师似乎也发现我是个不上进的人,连一个“好”字也不批了,只打一个勾,记一个日期,就把我的周记本和散文本丢到了办公桌的角落裏。
至于周一选举的礼仪标兵,那就是坑人的,只要你当了礼仪标兵,你就得每天早起来操场上升红旗。升得好不好不是关键,能够节奏不稳、分秒悬殊地将红旗升到顶倒是每天博人一笑的事情。
拿我们班班长苗玲玲来说,她之所以没有进学生会,就是因为那裏的杂活细活特别多。我们学校有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传统,能在学生会裏当干部,虽然一开始是要靠成绩,但是要当到干部首领,还是需要一些小伎俩。
我初三的时候,学生会会长是教导主任表妹的儿子。但是他只当了三个月就被换下来了。新上任的是个美丽霸气的高一大姐姐。这个女孩的手腕相当强劲,不仅用不知名的手段搞定了学生会会长的宝座,更踢走了好几个前会长的心腹,把校长玩得团团转,差点没有让教导主任气得脑梗塞住院。当时我们学生之间就流传着美丽大姐姐用毒触手逼校长就范的传奇故事。但实际上,真正的事实是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来得残酷就是了。
苗玲玲大概也是知道学生会裏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才没有加入那裏的吧。
而比起美丽大姐姐的都市传说,我更好奇现在的学生会会长常戈是凭什么本事坐上这个宝座的。想必也是经过了一番腥风血雨和难以启齿的黑幕吧。
诸事无常。我望着面前受伤的同学,也如谢晨峰一般嘆了一口气。他们都是学生会的牺牲品,本想着为大家做点实事,但却完全走错了方向。他们就算不加入学生会,都会是班级裏的可塑之才,将来也会是社会的栋梁,但他们却没有想要离开这个混沌不堪的地方,就如失舵的远帆一般,在大海中迷失了自己最初的方向。
“你们还要傻楞到什么时候!”
学生会长在一边严厉地说道。我抬头望向他,就见到他身边已经有人抬着几只大箱子进来,将箱子放到我们面前,让我们看裏面的东西。
“赶紧挑选一下自己的武器!我们只能让最多十个人组队出去寻找食物。”
学生会长说完,旁边有个跟班的就纠正道:“保险起见,为了能够装更多的食物,车子裏空出三个人的位置来,就找七个人去吧。”
我们看了看箱子裏的武器,不禁呆住了。有钢管、铁棍、铲子、菜刀、剪刀、匕首、麻绳等等,甚至连美工刀都有,奇葩的是连动漫展上买来的日本武士刀和冲/锋/□□型也放在裏面,有点哭笑不得。站在门口朝外面张望的武辰这时候就说了起来:“俺不要什么武器,俺拿这把拖把去就可以了。”说着亮了亮他不知道从哪裏找来的多功能拖把。
我和老张没理他这个活宝,看了看箱子裏的东西就想,学生会哪裏搞来的这些东西,连菜刀都有,该不会是从家政教室拿来的?但是家政教室离食堂那么近,那种危险地带学生会怎么就敢去了,难不成还真成敢死队了。这时候就听老张说道:“我说,这个受伤的同学是不是需要一些破伤风的药,现在学校条件有限,医疗队伍也没来,我们是不是要去药房兜一圈,拿一点急救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