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命令人这一点是因人而异的,比方说我这样子比较好说话的性格,她就不会来硬的,只会认真地和我商量沟通。而比方说老张这样子火爆脾气的人,她总是会用激将法,或者单刀直入地阐述,并且她也知道老张怕女生的性格,所以命令起老张起来总是非常不留余地,每次都把老张给逼到了失控的临界点。
每次想到这裏,我总是觉得内心很不舒服。我觉得苗玲玲从来没有逼我们班的男生像逼老张这样子紧的,虽然老张的个性在全年级裏也是出了名的谁都不敢惹,但还不至于坏到不通情理的地步。我和他能够有五年的交情,从各方面来讲并不是因为我的性格和火爆脾气的人最容易相处,而是因为老张正直和嫉恶如仇的一面感染到了我。老张能够在学校裏面吸引到很多后辈女生的追捧也是不无道理的。作为他的死党,一方面我也很尊敬他,另一方面,则是非常嫉妒。一个本身条件就十分优越的家伙居然是个对付女孩子一窍不通的家伙,我不知道该说他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还是该说这辈子投错了娘胎,生在了一个对早恋管制非常严厉的家庭裏。
我就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老张,老张就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这次被苗玲玲骗的有多惨。我还真的以为学生会要拿着刀枪来端了我们,就跑到体育馆裏面大肆散播常戈要弄死我们的言论。这简直就是蝴蝶效应啊,一大帮子人早就看不惯常戈了,就跳起来说帮我们,然后我们大队人马就跟着苗玲玲杀到了所谓的食物充足的教师宿舍那边。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去找柳胜河了?”
我点了点头。我从那时候进入教学楼四楼遇到郑治、碰到类似小型无人机械的鬼东西跟随,后来又跑出巷子碰到孟奇等等的事情也和老张说了,就见到老张越听越是惊奇,忍不住插嘴说道:“我操,你这儿的发展也是险象环生啊。你这是在编故事吗?也不对,你这儿发生的事情正好能和我们这儿的对上,你看,你说城裏面有军分区的队伍来扫荡了吧?我们躲在教师宿舍也遇到扫荡了!”
我这时候正好和老张朝着甬道的外面走,走了很长的一段笔直的路。甬道裏面其实非常危险,我们怕那些黑色的虫子再一次地来袭,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为了壮胆,我们故意放大了声音说一些笑话来调剂心情,并且每走一段路,就在墻上用小刀划出划痕作为标识,告诉柳胜河他们我们正在朝这个方向前进寻找出路。
“军分区的人到学校裏面来扫荡了?”
“可不是吗。”老张想起这段事情表情就更加沮丧,嘆了口气就道,“我可是很向往军人的。但是那天晚上看到他们的作为以后就幻灭了。当时我们正在和常戈那儿学生会的人大打出手,宿舍一楼的接待大厅被我们围得水洩不通,我们甚至还差点打了谢晨峰那个哥们的兄弟狄明。后来我们发现外面的声音有些不对,好像是丧尸推破校门闯进来了,我们有一部分人不知道情况,以为是有人来救了就跑了出去,结果要么被丧尸咬死了,要么就是中了军队的埋伏。”
老张很粗略地讲述了当晚的经过,我便已经心知肚明了。其实军分区的扫荡人员在当晚闯入学校的人数并不多,小部分的人留在了我们的校区,而大部分的人其实是在我逃入南面巷子的地下室以后就经过那儿远离了。这些留下来的人员主要的目的就是“清理门户”。所以他们不管是活人还是丧尸,唯一的手段就是杀。那些跑出去的无知学生就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杀死了,最后也没能搞清楚是被丧尸咬死的,还是被军队的人捅死的。
而老张这样的人,显然早就发现了外面的动静,在和学生会大打出手的时候很适时机地被常戈喝止了。常戈他们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军方人员插手干预的事态发展,他知道和那些军队的人谈条件的余地一点儿都没有,只要出去就会被杀,因此都纷纷不敢再有大的动作,一个个地都如装死一般躲进了黑暗的角落裏面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些学生会的人虽然只会说不会干实事,但是他们的脑袋都很好使。只要学生会不说话躲了起来,老张和苗玲玲他们自然也瞧出了端倪。被狄明提醒了以后,苗玲玲和常戈也总算是在危乱之中迅速地谈妥,终于还是打算息事宁人,让大家暂时都在这幢教学宿舍裏面躲一晚,等到军队的人撤退以后再想对策。
学生会和苗玲玲的这个决策非常果断,最终保护住了将近六十个学生。外面的军队并没有再靠近教师宿舍,他们只在空地上杀戮,却并不了解这个宿舍裏面到底藏了多少学生。因为教学宿舍安放蜡烛的地方本身就只在不见光的走廊,因此从外面看完全就是一幢死气沈沈的无人宿舍,躲在裏面的人都隐藏的很好,要么躲在床底下,要么就是隐藏在窗户看不见的地方,最终还是逃过了这一劫。大概是杀戮了将近大半夜,这些军队的人终于开始撤退了,在学生会差不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一天的奔波劳累,学生会有很多重伤和疲劳的人开始犯困。很多高一的学生和他们挨的很近,因此完全没有发现他们那儿的异变。受伤的几个高年级当中有人开始发狂了。那些挨在他们附近的人几乎没法子躲开,被吓到的学生尖叫了起来,被外面刚刚想撤离的军队给听到了。那些军人二话不说就冲了进来,将这些学生连同发狂的高年级一起杀死了。这个时候,老张他们正躲在二楼的房间裏,考虑着无法信任常戈,准备连夜逃离学校的对策。